苏夜的手指刚触到晶石，那股灼热感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松手。
幽蓝色的光芒从指缝间透出，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蔓延，像是无数条发光的藤蔓缠绕上了他的血管。他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涌入体内，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充盈感——像是饿了三天的人突然吞下了一整块能量肉干。
“系统绑定中……”
一个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碎铁7号垃圾站里那些报废的语音播报器。
苏夜猛地睁开眼，环顾四周。
储藏室里除了他和那堆破铜烂铁，什么都没有。声音是从他脑子里直接响起来的，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等级：F级。判定为低等智慧生物，启动基础教学模式。”
“你他妈说谁低等？”苏夜下意识骂了一句。
这倒好，自己真捡了个活的东西回来了。
晶石的光芒渐渐收敛，最后完全没入他的掌心，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蓝色纹路。苏夜翻过手掌看了看，那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脑海中的声音继续响起。
“因果核心已绑定宿主。核心功能：行为因果预判。当前等级：一阶。可视化范围：未来七十二小时。”
苏夜听得不太明白，但他立刻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几幅画面。
海盗、商人、帝国巡逻兵。
三个选择，三种死法。
原来那根本不是他的幻觉，是这个破石头告诉他的预知画面。
“这个功能……有什么用？”他试探着在脑子里问了一句。
系统沉默了三秒，像是在检索资料库。
“宿主可以对当前面对的特定问题，启动因果预判。系统将推演出不同选择在七十二小时内的所有后果，并以画面形式呈现。每天可使用一次，冷却时间计时中。”
苏夜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距离那三个画面出现，大概过了十分钟。现在他手里还攥着那枚晶石，呸，是已经绑定了那个什么破核心。
“我要是现在把这东西卖了，会怎么样？”苏夜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目光落在那个储藏室的暗门缝隙上。
一个念头闪过，他故意在脑子里问了一句。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幅画面：
他拿着晶石走到碎铁7号唯一的交易站，那个独眼商人老杰克眯着眼睛看了看晶石，说这是垃圾星常见的劣质能量石，只值五十星币。他刚把钱拿到手，走出交易站不到三百米，就被三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帝国巡逻兵拦住了。其中一人从腰间拔出电击枪，抵着他的太阳穴说：“偷窃帝国财产，罪名成立。当场击毙。”
画面结束。
苏夜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真他妈是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卖不行，留也不行，那就只有一个办法——跑。
但他现在是个连飞船都没有的拾荒者，在这颗连名字都没有的垃圾星上，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那辆快要散架的磁浮运输车，最多能在星球表面跑个几百公里。
逃？往哪儿逃？
苏夜蹲下来，开始翻那个隐藏储藏室剩下的东西。既然这晶石是藏在里面的，说不定这里还有其他值钱玩意儿。
他扒开一层层的金属碎片和废弃电路板，手指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
盒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刚从工厂里拿出来一样。苏夜拿起来晃了晃，里面没有声音。他试着掰了掰盒盖，纹丝不动。
“有密码锁？”他眯起眼睛看了看盒子的边缘，果然发现了一道极细的缝隙，正好在盒盖和盒身连接处。
他正琢磨怎么打开，脑海中那个机械声音又响了起来。
“检测到三级加密容器。因果核心可解锁。是否消耗本次因果预判机会，破解密码？”
苏夜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还能当万能钥匙用？
“解锁。”他毫不犹豫地说。
掌心的蓝色纹路再次亮起，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手臂涌向指尖，然后顺着他的手指传导到金属盒子上。盒子表面突然浮现出一串飞速跳动的数字，像是有某种程序正在自动破解。
三秒钟后，“咔”的一声轻响，盒盖弹开了。
里面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
苏夜把芯片捏起来，对着储藏室昏暗的灯光看了看。芯片表面刻着一排微小的文字，他凑近了仔细辨认：“天枢级飞船，认证启动密钥。”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天枢级。
那是银河帝国军方最新型的高速穿梭舰，据说最高速度能达到光速的百分之十五，足以在几天之内跨越数个星系。而且这种飞船自带伪装系统和反雷达扫描装置，是黑市上最抢手的逃亡工具。
问题是，这只是一枚启动密钥，不是飞船本身。
苏夜把芯片揣进怀里，又翻了翻盒子底部，发现里面还压着一张叠好的纸条。他展开纸条，上面只用星际通用语写着几个字：
“天枢号，停放坐标：碎铁7号，第三废弃轨道平台。”
苏夜猛地站了起来。
第三废弃轨道平台，就在这座垃圾星的外层轨道上，距离地表只有不到两千公里。那原本是一个废弃的货运中转站，后来被拆得只剩一个空架子，很少有人会去那里。
如果那艘天枢级真的停在那里，那他就有救了。
但他能不能活着到达那里，是另一个问题。
苏夜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星际海盗找上门，大概还有不到五十个小时。
时间紧迫。
他转身就往储藏室外走，刚走了两步，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引擎轰鸣声。那种声音他很熟悉——是低空飞行的私人巡逻艇，而且不止一艘。
苏夜脸色一变，立刻贴着墙壁滑到储藏室出口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
天空中有三艘银灰色的巡逻艇正在低空盘旋，艇身上的帝国标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艇底舱门敞开着，每艘艇上都垂下来一条绳梯，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帝国巡逻兵正在往下跳。
他们的目标，正是这片垃圾场。
苏夜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帝国巡逻兵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蓝色纹路上，突然明白了什么——那枚晶石被取走的时候，可能触发了某种警报信号。
“因果预判不可用，冷却时间中。”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苏夜咬了咬牙，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芯片，又看了一眼天上那些正在降落的帝国兵。
现在跑，还是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巡逻艇的方向。
其中一个帝国兵落地的瞬间，似乎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苏夜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等等，这不就是预知画面里，那个拿电击枪抵着他脑袋的兵吗？
那家伙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