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蹲在碎铁7号垃圾星的第三区，手指在一块扭曲的合金板边缘摸索着。
这艘飞船的残骸半埋在废铁堆里，外壳被星尘腐蚀得斑斑驳驳，但从断裂处的切面看，材质比他见过的任何民用舰都要好。苏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跳快了几分。
三年来，他在这个垃圾星上翻遍了每一片废铁区，能卖钱的零件越来越少。要是再捡不到值钱货，下个月的生存税都交不上。帝国的税务官可不会管你是死是活。
他抽出腰间的磁力撬棍，对准飞船舱门的缝隙插了进去。
“咔——”
舱门纹丝不动。苏夜咬了咬牙，把全身重量压上去，撬棍的磁力锁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金属板上。
“给我开！”
“嘣”的一声，舱门弹开了一条缝。苏夜扔掉撬棍，双手扒住门缝，用尽全身力气往两边掰。铁锈和碎渣从缝隙里簌簌掉落，呛得他直咳嗽。
终于，舱门被他硬生生拉开了一个可供侧身挤进去的口子。
里面漆黑一片。
苏夜从腰包里摸出应急灯，拧亮，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飞船内部。这是一艘小型侦察舰，驾驶舱的座椅已经碎裂，控制台烧得面目全非，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某种说不出的金属锈味。
他快速扫了一圈——仪表盘被拆光了，动力舱的盖子掀开着，空空荡荡。有人来过，而且把能拆的值钱东西全拿走了。
“艹。”苏夜啐了一口，不甘心地往深处走。
应急灯的光照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时，他脚步顿了顿。那扇门半掩着，门上刻着一圈奇怪的纹路，不像是普通的舱门标识。苏夜皱了皱眉，他在这颗垃圾星上混了三年，见过几千种飞船残骸，但从没见过这种花纹。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推开了门。
里面是一间狭小的隔间，像是某种隐藏的储藏室。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碎玻璃，角落里有一个金属箱子被砸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苏夜骂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余光忽然瞥见墙壁上有一道裂纹。
不对，这不是裂纹。
他凑近去看，墙壁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属涂层，那道“裂纹”其实是一条细微的缝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出来的。苏夜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涂层表面，微微发烫。
下一秒，整面墙壁炸开了。
碎片四溅，苏夜下意识抬手挡住脸，身体被冲击波推得连连后退。等烟尘散去，他放下手臂，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墙壁裂开了一个窟窿，里面是中空的。一团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浮动，像有生命一样缓缓旋转。苏夜怔怔地盯着那团光，大脑一片空白。
光芒中心，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缓缓滚落出来，停在了他脚边。
晶石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纹路，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苏夜蹲下身，伸手想去拿，指尖刚触到晶石的表面——
轰。
大脑像是被人用铁锤砸了一下。
无数画面疯狂涌入他的脑海，速度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分辨。苏夜身体猛地绷直，瞳孔急剧收缩，眼前的世界被一片蓝色吞没。
他“看”到了。
三天后，一艘黑色的星际海盗船降落在第三区。七个穿着破烂装甲的男人跳下来，直接找到了他藏身的货柜屋。为首的光头一脚踹开门，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摔在地上。那张脸凑到面前，嘴里喷着酸臭的酒气：“把你在飞船里捡到的东西交出来。”
画面碎裂，新的场景浮现。
他站在碎铁7号的交易市场，把那枚晶石递给一个穿灰色长袍的商人。商人接过去看了看，表情从惊讶变成狂喜，然后迅速恢复平静。商人抬起头，嘴角挂着虚伪的笑容：“这个啊，一块能量晶体，值不了几个钱。”
下一秒，商人消失在人群中。
画面再转，他走进交易市场的另一条街，两个穿着帝国制服的巡逻兵拦住了他。其中一个扫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有人举报你私藏违禁品，跟我们走一趟。”
苏夜猛地抽回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手还在抖，指尖的触感像是被灼伤了一样隐隐发烫。那枚晶石静静地躺在地上，发着幽蓝色的微光，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他现在知道了。
这东西不是什么普通的晶石。
留下它，三天后星际海盗会来找他。卖掉它，交易商不会给他应得的价钱，而且帝国巡逻兵会立刻找上门。不管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苏夜盯着那枚晶石，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咧嘴笑了。
“有意思。”
他伸手，再次握住了那枚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