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试图穿透厚重的窗帘，夹缝里只有灰尘扬在空中。
这就是传说中闹鬼的旧大楼？除了安静一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确认所见之处无活物，单南西甩了甩手腕，数十串编织不一的手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嘴里念叨着什么，捋下其一捻在指尖，直到燃起星火，一并丢入实验用的废容器。
拒收的香囊、归还的娃娃还有被踩死的蛊虫……下情蛊三次失败三次，单南西决定给人一点教训。
“时确，谁叫你不听我的话？让你倒霉几天才好！到时候乖乖拜倒在我的运动裤之下……哈哈哈……”
下诅咒对于三阶女巫的单南西来说简直信手拈来，她双手叉腰，潇洒地转身，“哈哈……”
“啊！鬼啊！”
讲台后缓缓升起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略长的碎发下漆黑的瞳仁死死凝视着自己，僵硬地拖动双腿踉跄着，像是下一秒就要跳过来索她的命，单南西得意不过三秒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片场面吓了一跳。
难道这栋楼真闹鬼不成？
被质疑非人的少年似要开口，但干涸太久的喉咙如同被沙砾碾过，最后只是张了张嘴。
单南西就着窗帘缝隙透过的阳光对其打量了一番，除了需要倚靠讲台才堪堪站立的孱弱双腿，看得出来面容姣好，透过薄薄的衬衫甚至还有些许锻炼的痕迹。
要么死了没多久，要么……是人。
“你是人？”她想着便脱口而出，又连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在这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咳咳……”少年清了清嗓子，腿麻得厉害导致刚刚发挥失常，这会儿缓过劲来了，懒散地抬颚示意萦绕在女孩身后的烟，“装神弄鬼的是你吧……在烧什么鬼东西？”
姜持秋绕过讲台，上前几步，用手里的教具点了点冒烟的容器。
“喂……”单南西拍开他的手，皱眉呵斥，“不知道的东西不要碰，小心引火上身！”
“……神神叨叨，纵火犯，小心我报警抓你。”
话音刚落，刚刚还燃得起劲的火苗瞬间湮灭。
单南西捧起半条手串和它的灰烬，前一秒还不可置信下一秒天塌了一般。
“不是吧？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火灭了再点不就好了，大惊小怪……”
“我是说你完了。”单南西放下失败品，撑着课桌，一脸正经道：“同学，你要倒霉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姜持秋面对这样严峻的说辞犯了怵，“莫名其妙……”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保证下咒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在场。”
事已至此，单南西先想开了，至少倒霉的不是自己，无奈耸耸肩，“谁知道你躲在这里？就近原则，下给别人的就到你头上咯……”
“我是因为帮老师拿教具才……”
他想说自己不过是上课睡觉被拎出来罚站恰好碰上下节有课的化学老师，被差遣来就教学楼找教具，才刚蹲到讲台下找到东西，单南西就闯了进来，这人一进来就捣鼓起那邪门的东西，嘴里还念念有词，让他想起那个广为流传的鬼故事，偏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还跟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
蹲得太久再加上恐惧作祟，他才没能第一时间起来，不过这些也没什么好说的，姜持秋想，现在的重点是这个神婆把不知道下给谁的诅咒下自己头上了，虽然听起来荒谬至极，奈何他从小到大运气就差了那么一点，再倒霉一点简直不敢想。
“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神婆，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姜持秋向她逼近，扫过少女校服上刺绣的班级姓名，“单南西，我饶不了你。”
“嗬......”单南西倒抽一口气，瞳孔骤然放大，像是被这番警告吓得不轻，却指着少年的身后，嘴唇颤抖不止，“你......你身后……”
刚刚还气势汹汹撂下狠话的姜持秋闻言僵在原地，生怕一回头就会有什么将自己吞没，试图用余光去验证真伪无果，只好紧紧攥住眼前似是要落跑的“罪魁祸首”。
“你快放开我，我才不跟你一起死......”
“是你干的吧？又在耍什么把戏！”
二人像在比谁的嗓门大，一人拼命想挣脱，一人死活不肯放手，场面竟变得滑稽起来。
“啪！”
“啊！”
经久未修的白炽灯在人力的强制下忽明忽灭挣扎着亮起，拉扯中的单南西和姜持秋不约而同发出尖叫，不知道是被吓到还是想吓死对方。
“同学？你们在干嘛？”路过的叶果听闻这死动静好心地帮忙开了灯，待看清教室内的画面后他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叫那么大声干什么？鬼都被你吓跑了。”单南西故作正经扯了扯衣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地甩锅给看起来还惊魂未定的姜持秋，接着趁机用肩膀撞开挡路的人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姜持秋猛地回身想查看地板上的影子，回应自己的是空无一物的地板，他无奈抬头对着顶光灯叹了口气，走到门口叫住正要离开的叶果，“喂，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想到灯开的瞬间二人衣冠不整的场面，他了然，“你放心，我什么也没看到。”
“我就知道，这个该死的神婆耍我。”
“你……是在说单南西吗？”叶果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花名册，“她转来我们班没多久，可能还不太适应吧，但不是坏人。”
叶果见过这个善良的女子因为怕压死一只小虫而紧急调转龙头自己摔个狗吃屎的场面，只是没想到这只被让路的八脚虫在下一节课从她的书包里出逃惊煞全班。
“班长！你在这啊，我找你好久了……”来人一边走一边说，直到看清旁边的姜持秋，语气一顿变得生硬起来，“走吧，吃饭去……”
“你怎么跟这个人走在一起？小心被盯上，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二人渐行渐远，压低的声音却只字不落落入姜持秋耳中，他无所谓地朝反方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