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脚步声渐近，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入口处。
裴照京生得一副让人没法不多看第二眼的长相，眉骨高，眉形锋利，鼻梁高且窄。
短发梳成利落的背头，发际线干净利落，额角到鬓角的线条一路收进去，把整张脸毫无保留地亮出来。
他比五年前退圈时更经得起看，二十二岁时的锐气沉淀成了更不动声色的傲慢。
节目组当初把邀约递过去时根本没抱希望，签不了不亏，签了就是泼天富贵。
裴照京原本的确没打算接，直到听经纪人说邢慈已经确认出席，他沉默半晌才咬着牙把合同签了。
休息区藏在暗处，光线没打过去，裴照京没看见角落里的人。
他自己倒是心情不错，嘴角挂着混不吝的弧度，神清气爽，和邢慈先前怨气冲天的模样形成鲜明对照。
访导迎上去简单交代几句，示意开始备采。
裴照京在椅子上坐下，一条腿随意翘起，姿态舒展得像坐在自家客厅里。
手肘支着桌面，指节抵住侧脸，整个人透着浑然天成的矜贵。
访导点头示意摄像，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再从这位嘴里撬出点能炸场的内容，便开口问道：
“裴先生看起来心情很好，是很想再次见到当年的队长吗？”
裴照京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随后慢悠悠地说：
“确实五年没见过面了，有点想见他。”他故意拖着腔调，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嗯？他已经先来过备采了？”
访导点头说是。
裴照京眼底笑意更深，笑容亮得有点扎眼。
“是不是在镜头前面抱怨了我一堆？”
话音落下，导播间一片诡异的安静，想起邢慈先前说过的话，众人面面相觑，表情一个比一个复杂，没人敢接这话茬。
这个嘛……
用抱怨来囊括那些话似乎显得有些小打小闹了。
裴照京眉梢微抬，只当是自己猜中了，对着镜头淡声说：
“随他说吧，我要是活成他那样也会对这个世界有很多怨言的，我理解他。”
休息区暗处，邢慈双手抱臂，额角一根青筋隐隐跳动。
裴照京仍没往那个方向看一眼，神态自若地继续接受采访。
访导定了定神，换了个稳妥点的话题：
“这次参加节目，裴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裴照京眉眼一弯，提了个让人匪夷所思的问题：
“你们带安眠药了吗？”
访导愣了一下：“没有。”
裴照京摊了摊手，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那位队长私底下的脾气可是臭得要死，很会刁难人呢，这不得折腾得你们一个月都睡不好觉？
没事，我提前准备了一箱安眠药，待会儿助理发给大家，人人都有份，以后就知道有多有用了。”
导演组几个人在监视器后面交换眼神，谁都没说话。
先前开会的时候还有人纠结，要不要给两位写几场关系紧张的剧本，怕真上了综艺反倒放不开，得靠台本推着走。
现在看着前后采的画面来回切换，没人再提这茬了。
根本不用演，俩人巴不得对方死的样子。
导演组憋笑憋得辛苦，嘴角抽搐的频率堪比漏电的灯牌。
偏偏余光瞥见休息区那道身影还杵在阴影里，所有人硬生生把笑意咽了回去，脸颊都绷紧了一层。
心里却在疯狂刷屏，原来这些年关于两人不和的传闻根本不是营销号瞎编，是保守了。
这对古早顶流CP随便往那一站，节目组就能躺赢，光靠他俩自带讨论度就够撑起整季热度，什么恨海情天剧本都不用写，素材自己会长腿跑过来。
访导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流程走完便笑着示意裴照京可以去休息区等候。
裴照京起身，顺着工作人员手势往角落走去，刚踏进休息区，视线一落就看见暗处的邢慈，脚步微顿，眉梢微挑。
但他丝毫没有半点说坏话被当事人当场抓包的窘迫，微微偏头，语调拖得又慢又长，闷声低笑：
“原来你在啊。”话音一顿，语气里浮出一层惋惜的意味，“可惜了，早知道你在的话，刚刚我应该说得再狠一点的。不过好在这样的机会以后还多的是，又能让你不痛快又能拿钱，谁说天上不会掉馅饼？”
他顺势在对面沙发坐下，皮质面料陷下去一块，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背里，好整以暇地看着邢慈。
“好队长，你不会记恨我吧？”
邢慈就着昏暗的光线倚靠着墙，素颜状态下的脸依然挑不出一丝瑕疵。
和裴照京锋利凌厉的骨相不同，他的美是另一种路数，五官精致得近乎秾丽，皮肤在阴影里也泛着一层润泽的光。
五年没见，这张脸还是一样让人挪不开眼，也一样让人想动手。
裴照京在心里默默下了结论，顺便补了一句，这人讨人厌的程度也一点没变。
邢慈靠在墙边，视线落在裴照京脸上，不急不缓地开口：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上辈子吃的猪这辈子投胎来报复我。但很可惜，你说的话还没你现在的外貌攻击力大。”
说完他故意往前倾了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发丝从肩头滑落，垂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他打量了裴照京片刻，眼神里含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补了最后一刀。
“有点长残了呢，还好你退圈比较早。”
裴照京听完，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身体往后靠了靠，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线锁骨的线条。
“完美idol现在都懒得演了是吗？和网络上吹的那些什么天选偶像看起来可不太一样哦。”
邢慈又喝了一口汽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被他指节的温度焐出一小片湿痕。
他眼皮都没抬，声音慢悠悠滚过舌尖：
“看来这些年你很关心我？也对，当年出道位我是第一，你是第二，这么密切关注我也算合情合理。”
说完他侧过脸，对着裴照京露出一个安抚性质的笑容。
如果不听内容，光看这张脸，任谁都会觉得他在释放善意，简直就是天使。
可惜配上刚才那句话，这个笑就变成了明晃晃的挑衅，偏偏又漂亮得让人没法移开视线。
裴照京挑了挑眉，没接“第二”的梗，继续想都不想就回怼，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气氛诡异得很。
旁边站着的工作人员全程保持职业微笑，实际上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才的对话要是流出去，热搜能炸三天三夜。
偏偏所有人签了保密协议，连跟家里人说一句“我今天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都不敢。
几个人互相交换眼神，那种“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的无声交流在空气中疯狂传递，生怕自己发出半点声响打断这场世纪对决，又怕自己听得太多回头遭灭口。
这也是我们可以听的吗？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不带停地互相讽刺，但都没真动肝火，如果不听谈话的内容只看现场氛围，只会被当成是老友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