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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东方仙侠 > 开局守墓三千年,坟里全是老熟人_第1章

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8-26 19:46:37

万古冢的山,从山脚到山顶,全是坟。

陆归尘从最底下那一排扫起。扫帚是草编的,竹骨,用了三千年,柄被他握得发亮。

他扫得慢。一帚一帚,把昨夜的落叶和尘土归到路边。

阿石蹲在山门旁,是尊石狮子。三千年前它是青石,现在还是青石,只是石缝里爬满了苔藓。

有的坟头长着新草。他只扫落叶,不拔草。

"你连草都不拔,扫给谁看?"阿石问。

"草是它们的。"

"你能不能扫快点?"阿石说,"三千年了,你扫的还没野草长得快。"

"草比你有良心,不催我。"

陆归尘扫完一排,从怀里摸出油灯,蹲下,点火。

火苗窜起来,豆大一团,黄澄澄的,把碑上的字照得忽明忽暗。

他数了数碑上的字。三行,五十七个。

上个月数过,是这个数。

"你又数。"阿石说。

"数了三千年了,数出花来没有?"

"怕漏。"

"漏了怎么着?"

"漏了,哪座坟的灯没照看好,坟里的人就找不着回家的路。"

"你数得清碑上的字,数得清这山上有多少坟吗?"阿石问。

"四千六百二十一座。"

阿石噎住了。好半天,它才说:"你连这个都数?"

"少一座,我就知道谁不见了。"

半晌,它又说:"你当年埋他们的时候,怎么不劝劝?"

"劝过了。"

"劝什么了?"

"劝他们别死。"

阿石的石嘴张了张,到底没接上话。

天将黑,陆归尘扫到山腰。山腰的坟比山脚高,碑也大。

有的碑顶刻着云纹,有的刻着剑。他不看刻的什么,只一炷一炷上香,一盏一盏点灯。

他从山脚走到山顶,一天一趟。

山顶有一座坟,碑是空的,一个字都没有。

陆归尘每天上去一趟。今天他蹲在碑前,拿袖子擦了擦碑面,看了很久。

碑是他自己刻的。刻完那天的事,他还记得。

刻了什么字,他忘了。

"又想不起来?"阿石在山下喊。

"忘了。"

"你自己立的碑,自己刻的字,你能忘?"

"记性不好。"

"你连他们埋在哪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坟。"他说,"碑是碑。"

他转身下山。山风把灯吹得晃了晃,没灭。

灯是他自己做的。灯芯用山上的草搓,灯油用坟边的花籽榨。

三千年,没换过方子。

"这满山的灯,你点了三千年,不累?"阿石问。

"灯不累。"

"我说你!"

"我也不累。"

半夜,山脚来了两个人。

一个胖子,背一把铲子。一个瘦子,腰里别着把短刀。

两人摸黑上山,不敢点灯。月亮半圆,把山路的石头照得发白。

两个都是炼气期,身上那点灵气薄得像纸。他们压着嗓子说话,以为山上没人。

"老瞎子说这山里有大墓。"胖子说。

"埋的起码是金丹老祖。"

"金丹?"瘦子啐了一口。

"你胆子就这?我看是元婴。"

"元婴咱挖得动?"

"挖不动,跑得动。"

两人笑。笑声在山里荡了荡,又没了。

"你说,这坟里能挖出啥?"胖子问。

"棺材,陪葬,运气好还有半部功法。"瘦子说。

"要是埋的是修士,骨头都是宝贝。"

"那要是埋的是老祖呢?"

"老祖?"瘦子舔了舔嘴唇,"那咱俩就发了。"

"发了也得跑。"胖子说,"挖坟这事,见不得光。"

"跑什么?"瘦子说,"这山里就一个扫墓的老头。"

"那就更邪了。"

陆归尘坐在山门后的石阶上,油灯搁在脚边,烟袋揣在怀里,没抽。阿石蹲在旁边,压着嗓子:"你不拦?"

"让他们过来。"

"过来就挖了。"

"挖了再说。"

胖子和瘦子绕过山门,往山腰去。

路过陆归尘跟前,胖子停下来,上下打量他:"老头,这山上埋的什么人?"

"坟是我的。"

胖子一愣,笑出了声。

"你家的坟?你家祖坟埋这么大一片?"

"不是我家,是我守的。"陆归尘说。

"守的?你一个扫墓的,守多少年了?"

"三千年。"

胖子笑得更响:"三千年?你连自己守的坟埋的谁都不知道,光知道守?"

"劝过了。"陆归尘说。

"劝谁?"瘦子问。

"劝我们别挖?你一个扫墓的,还想拦住修士?"

"这一铲子下去,赔上整个修仙界。"

两人笑得更响。胖子拍了拍他的肩,往山腰去了。

阿石在他身后说:"你劝人的时候,就这么一句?"

"一句顶一句。"

"怪不得都死了。"

夜里,山腰传来铲土声。一声,两声,在安静的山里格外清楚。

陆归尘坐在石阶上,一声一声地听。

阿石在他身后喊:"你上去干什么?"

"看灯。"

"看灯?"阿石哼了一声,"你那灯,比那俩人的命都亮。"

陆归尘提着灯,慢慢走上去,站到暗处。他不拦,也不赶,看那两个人刨土,像看坟。

"这土好。"胖子说,"黑的,带油光。"

胖子搓了搓手指头,又凑到鼻尖下闻了闻。

"下面有货。"

风把土腥味送到陆归尘鼻子底下。他没动。

又挖了两尺。胖子直起腰,抹了把汗:"这坟,越挖越冷。"

瘦子搓了搓胳膊:"坟哪有不冷的。"

"我说的是邪乎的冷。"

瘦子没接话。

又挖了一尺。铲子碰到硬东西,铛的一声,在山里传出老远。

陆归尘认得那声音。是碑。

两人扒开土。底下是一块碑,新刻的,字还泛着石粉的白。

胖子凑过去,借着月光念:"张……富……贵……"

他念到一半,不念了。

"怎么了?"瘦子凑过来,"念啊。"

"这碑上……刻的是我的名。"

"你叫张富贵?"瘦子凑过来,"你不是姓王吗?"

"我姓张!一直姓张!"胖子脸都白了,"王五是你的名!"

胖子把最后几个字念出来:"……之墓。"

山风停了。

胖子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山下跑。瘦子骂了一句,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块碑。

月光底下,碑上的字变了,变成了他的名字。

一笔一画,像刚刻上去的。

"王五之墓。"

瘦子的脸白了。他连短刀都不要了,跟着胖子往山下滚。

坟前那盏灯亮着,火苗直直的,一下都不晃。

两个人从陆归尘身边跑过去,头也不敢回。

胖子一边跑一边喊:"有鬼!那碑会认人!"

陆归尘没动。等脚步声远了,他蹲下来,把那块碑填回土里,用脚踩实,又用手掌把碑上被铲子刮出的白茬子抹平。

他站起来,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壶,给坟前那盏灯添了一勺油。

"可惜了一块好土。"他说。

他弯腰,把胖子丢下的铲子捡起来,扛在肩上。

"这铲子,留着下回用。"他说。

阿石在山门看了个全。

"坟认人。"它说,"埋了几千年,脾气倒见长。"

天蒙蒙亮,山门口站了一个人。

那人没急着进来。他在山门外站定,先抬头看灯。

玄色道袍,佩剑,腰上挂一块玉牌,刻着"天玄"两个字。筑基期。

灯从山脚亮到山顶,像一条长河。天光泛白,灯还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是什么人?"

"守墓的。"

筑基修士打量他。粗布衣裳,腰间别着个烟袋,手里一把草编扫帚。

他皱了皱眉,像是不信。

"这山的灯,是你点的?"那人问。

"我点的。"

"灯是给谁点的?"

"给他们。"

"他们是谁?"

陆归尘把扫帚放下,没答。

"你一个凡人,守这么大一片坟,不怕?"

"怕灯灭了。"

"天玄宗弟子,奉师命巡查方圆百里灵脉。"他说。

"方圆百里,就你这山的灵气最怪,像是有主的东西。"

"昨夜山里有动静?"

"有两个来挖坟的。"

"人呢?"

"跑了。"

"跑了?"筑基修士重复了一遍,"这山里的坟,埋的什么人,能把修士吓跑?"

"不便说。"

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满山的灯。

"这山里的坟,比我看过的灵脉都多。"他说。

"坟不是灵脉。"

"可这里头埋的东西,比灵脉值钱。"

"你这山,灵气不散,我看不穿。改日,我师叔亲自来。"

陆归尘把扫帚立好:"来挖坟的,劝他别来。"

"为什么?"

陆归尘没答。他蹲下去,给面前的坟添了一捧土。

那人愣了愣,像听了个笑话,笑了笑。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站住。

"这山,是你看着的?"

"嗯。"

陆归尘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根有一圈厚茧,是握铲子磨出来的。三千年,这双手扫过每一座坟,点过每一盏灯,填过每一次土,没再握过剑。

风过山门,满山的灯一起晃。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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