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当天，苏晚晚是被系统吵醒的。
【今日主线任务已刷新：参加宗门大比并完成至少一场比赛】
【任务奖励：躺平积分+200，修为突破卡×1】
【任务惩罚：若缺席，将在全宗门公开宿主昨晚吃了两碗饭、今早赖床的具体细节】
苏晚晚睁开眼。
“……你是不是有病？”
【系统运行正常】
“正常个鬼。”
她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窗外锣鼓喧天，弟子们的脚步声一阵接一阵地往练武场涌。
她不想去。但那个惩罚——虽然听着荒唐——让她不太敢赌。系统这东西，连筑基丹都能凭空变出来，在宗门广播系统里报她的饮食记录恐怕也不是难事。
苏晚晚对着铜镜拢了拢头发，换了件最不起眼的淡青色长裙。
小丫鬟端着热水进来，看见她自己穿好了衣服，差点把水盆打翻。
“小姐——您要去大比？”
“嗯。”
“可您昨天说——”
“改主意了。”苏晚晚接过热毛巾擦了把脸，“早饭有吗？”
她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喝灵米粥一边想。
二长老赵元鹤把她的名字塞进大比名单，方映雪一大早就在门口堵她。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无非想看她到底还有几斤几两。
原主的剑在走火入魔时碎掉了，她现在连把武器都没有。
算了。打完一场就回来睡觉。
练武场上人山人海。
苏晚晚刚走到签到处，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哟，苏大小姐，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敢来了呢。”
方映雪穿了一身鹅黄色长裙，笑盈盈地走过来。她身后跟着两个女弟子，看苏晚晚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笑话。
“身体好了就来。”苏晚晚语气很淡。
“那可太好了。今天的排位赛你分在我负责的那一组，一号台——全场正中间。”方映雪把“正中间”三个字咬得很重，“我可是特意来看你的。”
苏晚晚看着她，没接话。
原主的记忆里，方映雪去年大比输给了苏晚晚，被当众嘲讽“靠丹药堆上来的筑基也配跟我打”。这梁子结了一年，今天终于等到她还手的机会了。
“祝你观战愉快。”苏晚晚越过她去签到。
方映雪的笑声从身后追上来：“可别第一轮就认输啊。”
苏晚晚脚步顿了一下。
脑子里，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外部挑衅。若在本场比试中主动认输，将判定为「迫于压力放弃摆烂权利」，惩罚：躺平积分清零，修为倒退一个小境界】
合着认输都不让。
这是什么倔强咸鱼系统。
签到处排着长队。苏晚晚排在末尾，前后的弟子看见她，都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只有一个灰衣少年没来得及挪，被她站在了身后。
少年回头一看，脸瞬间僵住：“苏、苏师姐……”
苏晚晚点点头。
少年飞快转回去，整个人像根木头。他手里的剑鞘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周”字，大概是哪个外门弟子。
队伍慢慢往前挪。苏晚晚百无聊赖地四处看。
东侧看台上，宗主和几位长老已经落座。苏正阳坐在正中间，面上和大长老说着话，但目光一直在人群里扫。
父女俩的视线隔着半个练武场对上了一瞬。
苏正阳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担忧。
苏晚晚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别管。
苏正阳眉头皱得更紧，但没有再往这边看。
“下一个。”
签到处弟子头也不抬地喊。苏晚晚报了名字，那弟子抬头看她一眼，笔下楚了一下，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苏晚晚，练气期排位赛，第三组，一号台。”
果然是一号台。全场最中间的位置，所有长老和弟子都看得一清二楚。二长老的安排，大概是想让她在全宗门的注视下好好丢一次人。
苏晚晚接过号牌，往一号台走。
然后她停下了。
楚北辰站在一号台旁边。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劲装，抱着剑，脸上没什么表情。周围弟子们议论纷纷，不知道首席大弟子为什么出现在练气期的比赛区域。
苏晚晚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看口型，大概是一个字。
“……打？”
苏晚晚皱眉。他什么意思？让她认真打？
没有时间多想了。裁判已经在叫名字。
“一号台，第一场：苏晚晚对李元。”
李元就是刚才那个灰衣少年。他上台的时候腿在抖，拔了半天才把剑拔出来。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李元你行不行啊！”
“对面可是苏大小姐，你自求多福！”
李元的脸涨得通红。
苏晚晚上台。裁判看她一眼：“你的剑呢？”
“没带。”
“……那你怎么比？”
苏晚晚转头看李元：“你要不要认输？”
台下一静。
然后炸开了锅。
“苏大小姐怕了？！”
“她不是走火入魔了吗，估计修为跌没了！”
李元的脸从红变成白，又从白变成青。他握紧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认输。”
“……行吧。”
苏晚晚往后退了两步。她确实没有武器，修为也只剩炼气中期。但她上辈子学了十年格斗——摔跤、柔术、近身擒拿，样样都练过。虽然跟仙侠世界的剑法不是一个体系，但身体的本能不会丢。
李元举剑冲了过来。
天剑宗入门剑法第一式，“清风拂柳”。
动作很标准，发力也对，但太慢了。
苏晚晚侧身让开剑锋，右手在李元手腕上轻轻一推。不是硬挡，是借力。李元的剑顺着她的手臂外侧滑出去，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冲。
她脚下勾了一下他的脚踝。
李元连人带剑扑下了台。
啪。
脸先着地。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台下安静了。
“胜者：苏晚晚。”裁判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炸锅了。
“刚才那是什么招？！”
“她不是走火入魔了吗？”
“那是天剑宗的剑法吗？”
李元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地看了苏晚晚一眼。他张了张嘴，低声说了一句：“谢师姐手下留情。”
然后抱着剑跑了。
苏晚晚愣了愣。手下留情？她确实没下重手——只是把人绊倒了，连摔都没用力摔。但被摔的人能感觉到？
这小子感知不错。
脑子里，系统欢快地播报：
【任务完成。奖励：躺平积分+200，修为突破卡×1】
【当前修为：练气中期。使用突破卡后可突破至筑基中期。是否立即使用？】
苏晚晚在心里选了“否”。
她走下台，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周围的弟子还在议论，但没有一个人靠近她。她周围两丈之内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苏晚晚不在乎。她靠着柱子，闭上眼睛。
太早了，先睡一会儿。
楚北辰全程没有离开一号台。
他把刚才那场比试从头看到了尾。每一个动作都看得很清楚。
李元出剑的那一刻，苏晚晚的身体反应比意识快。那不是练出来的招式，那是千百次实战之后刻进骨头里的本能。侧身、拨腕、勾脚，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天剑宗教不出这样的人。
楚北辰握剑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转身往长老席走。苏正阳正在喝茶。
“宗主。”
“怎么了？”
楚北辰沉默了片刻。
“一号台的灵石记录，”他说，“我要一份。”
苏正阳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他看了楚北辰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二长老赵元鹤。
赵元鹤也正往一号台这边看。他端着茶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去取吧。”苏正阳放下茶杯，“你亲自去。”
楚北辰点头离开。
苏正阳望着练武场角落里那个靠着柱子打盹的女儿。
刚才那一招，他也看到了。
那不是他教的剑法。也不是她娘教的。
但那个人是他的晚晚——至少身体是。
至于别的。
他会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