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右脚空空如也。
那只本该穿在脚上的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
该死!
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死的时候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阿静眼皮跳了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笑意更深了几分。
“刚才开门急了些,磕掉的。”
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非是本意。”
直播间彻底炸锅。
弹幕疯狂刷屏,速度快得看不清字:
【这姐们儿信了?】
【快跑啊傻姑娘!这是诈你呢!】
【我看她是想玩心理战,故意吓唬这变态 !】
【没用!那疯子胆子肥得很,一旦识破,小命立马交代在这儿!】
【就凭这小姑娘?打得过那杀神?】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突兀响起。
花火站在原地,根本看不见那些冷汗直流的观众,只是兴致勃勃地拍着手。
“逗你玩呢。”
她眉眼弯弯,笑得无害至极:“姐姐别绷着张脸嘛。”
阿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剧本不对。
按常理,此刻该慌得掉眼泪、语无伦次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这小女孩……脑子是不是缺根弦?
或者是,太疯了?
她当过无数轮“狂”
,见过太多恐惧到 的玩家。
头一回碰上这种还能笑着跟她扯皮的。
不过无所谓。
猎手已经入网。
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
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接下来,就是慢慢享用猎物。
花火双手背在身后,迈着轻快的步子挪进房间。
她像只好奇的小猫,眨巴着大眼睛,扫视着四周陈设。
“对了姐姐。”
她漫不经心地开口,仿佛刚想起什么趣事。
“路上碰见个拿斧头的家伙,凶得很。”
阿静心头一跳。
什么情况?
斧头狂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嗜血疯子,怎会轻易放过一个落单的小女孩?
尽管满腹疑团,阿静还是压下心中的惊疑,故作关切地问道:
“既已至此,想必你是把他甩掉了?”
“没有。”
花火停下脚步。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自己的鼻尖,倒吊着看向身后的阿静。
那张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笑意。
“我把他给吓晕了。”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天真与残忍:
“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那拿大斧头的怪物看着挺吓人,胆子居然这么小?
阿静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什么……斧头男?”
“对呀。”
花火背着手转过来,脸上挂着无害的笑意,眼睛弯成了月牙。
阿静盯着那张笑脸,这才回过味儿来。
这丫头是在逗自己玩呢。
那个嗜血的屠夫见人就砍,怎么可能放过一个小女孩,还把自己吓晕过去?
这种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花火依旧笑着,一言不发,眼神却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阿静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身。
手掌轻轻搭在少女肩头,语气变得格外温柔:“傻孩子,外面太危险了。
还好碰见我,不然早被那些怪物盯上了。”
它心里清楚得很。
眼前这小丫头根本不懂惊悚游戏的残酷,还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过家家。
“坐吧。”
阿静拽过一把椅子,示意对方坐下。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演好这个友善的大姐姐。
先把人骗得放松警惕,再突然出手,一击必杀。
“好哦。”
花火乖巧地点点头,盘腿坐下,双手抱住膝盖,一副受了委屈求安慰的模样。
阿静满意地点头。
随后绕到身后,双臂顺势环住少女的腰身,将其揽入怀中。
天真得可爱。
只要靠在自己怀里,捏断脖子的动作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然而下一秒,怀里的身体忽然绷紧。
花火抬起头,那双粉紫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后颈。
“姐姐,你一点都不怕吗?”
阿静身形一滞。
不怕?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心底猛地咯噔一下。
也是,换做任何人,面对这种生死危机,怎么可能不害怕?
糟了,是不是露馅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害怕。”
阿静迅速调整表情,声音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噢。”
花火应了一声,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似乎信了她的话。
“我不怕的,姐姐放心。”
听到这话,阿静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真是虚惊一场。
不管多聪明,终究只是个没见识的小屁孩。
花火不再说话,脑袋一直埋在膝盖间,像是睡着了。
“别睡!”
“她在装死要害你!”
“那个疯狗一样的怪物……真想踢烂它的头!”
周围的人都绷紧了神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下一秒,阿静就会露出獠牙。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阿静盯着椅背上的背影,心跳如擂鼓。
猎物已经彻底放松警惕,就是现在!
那股令人作呕的兴奋感顺着脊椎往上爬,馋虫都被勾了起来。
她放轻脚步绕到身后,腰身微躬,五指成爪,缓缓探出。
“小妹妹,姐姐有句心里话……”
“嗯,我在听。”
花火没回头,也没睁眼,声音轻飘飘地飘过来。
阿静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阴暗角落里,她的肢体开始扭曲变形。
舌头长长地伸出,像条湿滑的信子,将原本的五官一点点舔平、抹去。
“别太信人啊……”
话音未落,那只畸形的巨掌猛地扣住少女头颅。
咔吧一声脆响,脑袋被硬生生拧了个方向。
“睁开眼看看,姐姐这模样,美不美?”
没有面孔的脸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恐怖。
弹幕瞬间炸锅。
【 !这就开始?】
【太快了吧!完了完了!】
【这也太生猛了,真敢下手啊!】
然而,预想中的尖叫并没有出现。
一股诡异的安静笼罩全场。
直到花火开口。
“嗯,确实挺漂亮的。”
阿静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是皮笑客,此刻却像个木头桩子。
期待中的崩溃画面没有上演,取而代之的是天真烂漫的夸奖。
心脏猛地一缩,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浑身发毛。
像是猎人成了猎物。
“什……什么?”
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长舌还在脸上胡乱 ,却找不回半分 。
花火踮起脚,粉色眼眸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她围着对方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姐姐这张脸,真是绝了,比那些只会扮丑的家伙特别多了!”
皮笑客心头警铃大作。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孩子岁数不小,正常反应不该是吓得尿裤子或者瘫软在地吗?
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撞见疯子了?
“少装蒜。”
皮笑客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冷声道。
花火歪着头,笑意更深,下巴轻轻抵在掌心,一副欣赏演出的姿态:
“装什么呀?姐姐这么卖力表演,我不认真看,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心意~”
寒意顺着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不,那是愤怒!
精心布置已久的陷阱,竟然喂给了一只疯狗?
皮笑客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身形。
手掌再次抬起,指节泛白。
“既然你这么爱看,那就让你看个够本。”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致命的威势,狠狠砸下!
那一记本该取人性命的掌风,竟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具娇小的躯壳。
皮笑客愣在原地,动作僵在半空。
不是幻觉。
它的手指确实抓了个空,掌心只掠过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这怎么可能?”
若是它有五官,此刻那张脸一定比刚才濒死的阿静还要惨白几分。
椅子上的少女依旧晃着双腿,姿态悠闲得仿佛刚才的杀招从未存在过。
她抬起头,眼底是一片澄澈的天真。
“姐姐的手好冷呀。”
皮笑客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你……”
它死死盯着对方,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你在戏弄我?”
花火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凉飕飕的,跟死人没什么两样呢。”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不安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腔。
咚。
咚。
还没等它理清思绪,异变突生。
原本被它强行拖拽出门外的家具,竟然违背重力地悬浮起来。
桌椅开始自行移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四周的墙壁如同有了生命,缓缓呼吸、扭曲、收缩。
那个出口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流动的水波,再也无法触及。
空间正在崩塌重组。
皮笑客彻底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