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五天。
苏棠跑遍附近的批发市场、户外用品店、药店和五金店，疯狂扫货。
十立方米的异能空间，被她塞得满满当当。东西种类齐全，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反正花她哥的钱，一点都不心疼。
第六天晚上。
苏棠洗完澡，坐到床上，翘起二郎腿，晃了晃粉嫩的脚丫子。她拿起手机，盯着通讯录里那个名字，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前世她跟霍决只有几面之缘，几乎没说过话。只知道他是哥哥的死对头，两人同期服兵役，都是特种兵退役，见面就掐。
她一直觉得霍决冷冰冰的、一看就不好惹，哥哥也让她离他远一点。所以她见到他，都是绕道走的。
可她死后，灵魂飘在半空中，看着他杀进安全屋。他一掌拍飞陈峰，废掉柳薇的异能，把她按进那口脏兮兮的水缸里。
最后，他抱着她的尸体，坐在那片狼藉之中，把自己冰封在冰块里。
那时候她就在想——
如果有来生，她一定要好好爱他。
嘟……嘟……
苏棠握着手机，紧张到指节泛白。
“谁？”
那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警惕。和前世她最后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时的他在哭。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他哭了。
苏棠弯起嘴角，声音甜甜软软的：“霍哥哥，我是苏棠。苏野的妹妹。”
电话那头沉默了。
“霍哥哥，末世还有两天就要来了！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明天上午，你家见面再谈。”
霍决沉默了几秒：“你知道我家在哪？”
苏棠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谎：“问了好多人才打听到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他说：“好。”
挂断电话，屏幕上跳出几条苏野的VX消息：“你买的什么东西？”“怎么花了三十多万？”“你这几天没有回家，去哪了？”
苏棠看了一眼，没回。
手机又震了一下：“棠棠，闹够了……就赶紧回家。”
她把手机关机，收进空间内。
第二天上午。
苏棠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辫，清纯得像邻家妹妹。脚下却踩着一双黑色红底高跟鞋，嗨丝勾勒出纤细匀称的腿部线条。清纯与妩媚在她身上奇妙地融为一体。
她站在城西一个老旧小区的顶楼门口，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叩——
门开了。
霍决站在门口。
黑发，黑色T恤，手臂肌肉线条分明，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五官冷峻锋利。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着她。
苏棠仰起脸，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感觉空气都静止了。
前世她只敢远远地看他，从没这么近距离对视过。原来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琥珀一样好看。
霍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往下，停住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很久，久到苏棠心里有些发毛，脚趾在鞋里抠了抠。
她正要开口打招呼，他侧身让开。
“进来。”
苏棠走进去，扫了一眼客厅。角落放着两只大号行李箱，里面装着罐头和矿泉水。
她转过身，发现霍决还站在门口。他就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看着她。
那目光不是审视，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终于回到了眼前。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霍哥哥？”
霍决收回目光，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这儿。”
苏棠愣了一下。沙发这么大，为什么非要坐旁边？
但她还是乖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皂角味。
“说吧，什么交易？”霍决侧过头看她，声音比电话里柔和了几分。
苏棠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意念一动，一瓶矿泉水凭空出现在她手上，又瞬间消失。
霍决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空间系异能，还有呢？”
苏棠愣了一下。她本以为他会惊讶，会追问，但他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一样。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继续说：“我还有辅助异能，可以帮你提升异能。我一个人就能顶一支后勤队。”
“你想要什么？”
“庇护。”苏棠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是辅助系异能者，末世里需要强者的保护。”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而且……我觉得你不会害我。”
霍决看着她。
那双杏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以及藏不住的、亮晶晶的期待。
他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前世他没能保护好她。这一世，他不会让任何人再碰她一根手指。
“好。但我有条件。”
“你说。”
霍决忽然往她那边倾了倾身。他突然的靠近让苏棠呼吸一滞，整个人僵住了。
“第一……”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苏棠的耳尖悄悄红了：“没……没问题。”
“第二，遇到危险，必须听我指挥。”
“可以。”
“第三……”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任何时候都要跟我说实话。包括……你心里在想什么。”
苏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
她愣了两秒才点头：“成交。”
霍决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微微勾起。他伸出手——苏棠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却被他一把捞住了手腕。
他没有松手，而是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手腕内侧的脉搏。
那里跳得飞快。
“成交。”他松开手，语气淡淡的，眼底却藏着笑意。
苏棠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这个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傍晚，两人坐在阳台上吃晚饭。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末的温热。
苏棠咬着筷子，偷偷看对面的霍决。他吃饭的样子很好看，不紧不慢的，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
她忽然开口：“霍哥哥，你就不好奇，我怎么会知道末世要来了？”
霍决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说。”
“我梦到的。梦里末世降临，怪物横行，我死了，你也死了。醒来之后，我就开始准备了。”
霍决没有说话，继续吃饭。
苏棠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反应，忍不住问：“你不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吗？”
霍决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苏棠愣住了。
“你说的交易，我答应了。”霍决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至于你是梦到的还是猜到的，不重要。”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准备了一堆证据，结果他根本没打算追问。
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啊。
霍决看着她呆愣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不需要证据。
他只需要她活着、笑着、好好地坐在他面前吃饭，就够了。
他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多吃点，太瘦了。”
苏棠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鼻子忽然有点酸。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意逼回去，然后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霍哥哥。”
霍决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别开视线，继续扒饭，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夜深了。
苏棠躺在客房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他靠近时的心跳加速，他握住她手腕时指尖的温度，他给她夹菜时嘴角的笑意……
她拉起被子蒙住脸，在床上滚了一圈。
完了完了，这才第一天，就要沦陷了。
隔壁房间里，霍决靠在床头，手里转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在回想今天开门时看到她的那一刻。
白色连衣裙，马尾辫，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是鲜活的，不是那具被他抱在怀里、浑身冰凉、怎么捂都捂不热的尸体。
他把匕首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
既然苏野护不住她——
这一世，就交给他来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