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虚影注视着蓝茗,唇齿轻启,声音空灵而古老:
“你可愿意继承我的意志,成为新时代的‘谱书人’?”
“你是……‘谱书人’?”蓝茗大惊。
“的确。不过如今我已死去,仅剩这一缕残魂尚且苟存于世。”
“我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可以吗?”
少年残魂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那便从这本《启示录》讲起。它虽形为一本书,实则封印着从古至今、中土外域无数怪物。但天地终有轮回,每隔千年,封印便会松动,怪物脱离书中为祸人间。”
“可是萧学姐跟我说,成为‘谱书人’不是可以彻底消灭怪物吗?”
“的确可以,但‘谱书人’的职责并非消灭,而是掌控。掌控‘里世界’与‘表世界’之间的平衡。若有怪物越界侵扰表世界,谱书人便将其重新封印于书中;若怪物安分守己,则任其自生自灭。谱书人不掌善恶,只守平衡之道。”
“那封印之后呢?”
“封于书中,等待下一轮世界重启,再度启示。”少年顿了顿,“怪物之中,有七只最为特殊——七原罪。这七只怪物是必须封印的存在,若放任不管,人间必将生灵涂炭,平衡严重倾覆。”
“是这样吗…”蓝茗感到一阵无力和沉重。
“当然,世间除谱书人之外,还有执掌表世界的'现世神',以及主管里世界的'旧世王'。这些,你在以后都会知道。”
“可我还没答应成为谱书人啊。”
少年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那并非询问。当你翻开这本书的那一刻,你便再无退路。”
“怎么这样?”蓝茗愣住了,“我连怎么封印都不知道,连怎么战斗都不会——”
我的残魂可代你战斗三次。”少年打断他,“当你彻底掌握《启示录》之后,这些问题自会一一解开。”
“所以我到底该怎——”
蓝茗话音未落,少年残魂的身影已开始渐渐消散。《启示录》的书页自行飞出,一片片将蓝茗包裹其中,像无数道白光编织成的茧。片刻之后,书页散去,蓝茗的左手掌心多了一枚古朴的书形印记。
他已然成为新时代的——谱书人。
“这次的战斗,将由我来帮你。”少年空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且看好,谱书人该如何战斗。”
话音刚落,蓝茗周身气质骤变。他的左眼化作赤瞳,右眼化为金瞳,整个人像被另一道意志接管了身体。他感觉自己像被囚禁在自己的躯壳里,成了一个无能为力的观众,看着自己的身体自行行动——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周遭定格的怪物骤然恢复行动,再度嘶吼着扑杀而来,凶戾依旧。
“蓝茗”张开左手,《启示录》凭空显现,书页翻飞。他将手探入书页之中,从中缓缓抽出一柄通体修长的银白色长剑,剑身流转着神性的光泽,剑刃上隐隐刻着古老的铭文。
“此剑名曰:启迪。”少年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属于过去的温度,“蓝茗,待你日后变强,也能自如使用它。”
蓝茗在自己的身体里看着这一切,像在观看一场第一人称的电影。周围的蜘蛛怪物们察觉到蓝茗身上骤变的气息,纷纷嘶叫着扑来。“蓝茗”手腕轻转,一剑扫过,周身所有怪物的骨刺尽数断裂,紧接着第二剑,残躯四散飞溅,黑紫色的血液泼洒一地。
巨茧之上的蛛母终于注意到了地面的异常。它俯瞰着那个突然变得陌生的身影,发出阵阵嘶鸣,像是在威慑,又像是在恐惧。
“蓝茗”丝毫不为所动,每一步踏出,脚下都自行浮现出无字的书页托住他的脚掌——他踩着书页筑成的阶梯,一步一步朝着巨茧之巅走去。
路过悬在半空的蛛茧时,他随手一剑,蛛丝应声而断。萧钰霜的身体坠落下来,无数书页从《启示录》中飞出,将她轻柔包裹,蛛丝尽数剥落,温润的书页泛出微光紧贴着伤口,毒素正被一点点剥离。
“无妨,这是在治愈她。”少年语气平静,仿佛在自言自语,但蓝茗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蓝茗”继续向上,最终踏上巨茧顶端,与蛛母正面相对。他将启迪剑倒转,剑尖猛地刺入脚下的巨茧之中——
巨茧内部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裂。
蛛母彻底慌了。它顾不上恐惧,嘶叫着朝少年冲来。少年抬起左手,《启示录》应声翻开,一道光芒激射而出,将蛛母轰退数步。紧接着,右手的启迪剑白光暴涨——剑落。
整个巨茧轰然崩塌,蛛母与少年一同坠向地面。尘土飞扬中,少年提剑而立,剑尖遥遥指向面前挣扎爬起的蛛母。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威压。
“好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巨茧崩塌,蛛母守护之物化为废墟,空洞的眼眸里只剩暴戾的杀性,它顾不上眼前这个少年究竟有多强,挥舞着骨刺与苍白的人手,发了疯似的朝"蓝茗"扑来。
“蓝茗”并未急着反击,反而在蛛母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从容游走。每一下骨刺的穿刺、每一次人手的撕扯,他都以毫厘之差精确避开。蛛母攻得越急,破绽也就越多——它骨刺猛地向前突刺,“蓝茗”提剑横挡,金属碰撞声中,他手腕一翻,反手挥斩,蛛母的前刺应声落地。紧接着剑锋不停,包裹蛛母全身的坚硬甲壳,在他剑下竟如纸糊一般寸寸碎裂。
蛛母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它仓皇嘶鸣,召唤周遭残存的怪物一同涌来,企图以数量压垮这个可怕的人类。
“蓝茗”没有后退。他将启迪剑倒插于地,右手按于剑柄之上,闭目默吟片刻。脚下的地面骤然浮现一座巨大的赤金色法阵,光芒暴涨——只一瞬,涌来的所有蜘蛛怪物在惨叫声中化为飞灰,连残骸都不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