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茗”似乎终于尽兴了,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看好了,作为‘谱书人’,便要如此封印怪物。未来的你也当如此。”
话音未落,“蓝茗”纵身跃至蛛母身前,启迪剑寒光一闪,精准刺入蛛母胸膛。他随即向后跳开,空白的书页再次在他脚下浮现,一页一页将他托向半空。
左手的《启示录》无风自动,无数书页翻飞而出,如雪片般涌向虚弱挣扎的蛛母。地面上,法阵再度亮起——比方才更加宏大,六条赤金色的锁链从阵中升腾而起,锁链表面流转着古老的符文。
“镇!”
六条锁链呼啸而出,将蛛母的六条蛛腿与人身牢牢锁死在法阵中央。蛛母发出凄厉的嘶嚎,疯狂挣扎,锁链却越缠越紧。
“印!”
随着“蓝茗”一声令下,法阵之上缓缓浮现一本巨大的《启示录》虚影,书页翻开,光芒倾泻而下,将蛛母笼罩其中。那狰狞庞大的蛛母在虚影之下竟显得如此渺小——
书页重重合上。
光芒收敛,法阵消散,蛛母的身影连同它的嘶鸣一同消失在空气中。天地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唯有地面上残留的法阵痕迹正在慢慢褪去。
浓雾散尽,整片诡异校园终于重归沉寂。
“好了。” 少年将启迪剑收回书页里,左手一翻将《启示录》收回掌心,缓缓开口:“现在,我将身体归还于你。”
少年话音刚落,蓝茗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人被从高空扔下又猛然接住,片刻的恍惚之后,他重新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可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我怎么…这么晕…好累…”蓝茗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少年虚影重新浮现在他面前,语气平静:“虽然是我的残魂在驱动你的身体,但消耗的终究是你的气血。你本身太弱,无法支撑战斗,所以我离开后,力竭之感和全身酸痛都会一并涌上来。”
“这样啊…”蓝茗撑着膝盖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那蛛母…去哪了?”
“翻开你左手的《启示录》看看。”
蓝茗抬起左手,心念一动,《启示录》凭空出现在掌中。他翻动书页——那本之前全是空白的无字天书,如今第一页上,赫然多了一幅栩栩如生的蛛母图案,旁边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蓝茗瞳孔微缩,仔细看了下去。
书页上记载:此怪名为人身邪蛛,以人类为食。它上半身的人身,便是它在第一次猎杀人类后所拼接而成的外壳。而操场上空那个巨茧中,孕育着它们的"蛛皇"——若蛛皇现世,里世界将无法再束缚它们,届时邪蛛倾巢而出,表世界将迎来一场无差别的屠戮。
“若让蛛皇降世,它们就会跑出去,‘表世界’必然生灵涂炭,善恶平衡也会被彻底瓦解。你明白了吗?”少年虚影缓缓开口。
蓝茗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再次看向少年时,他的虚影渐渐变得透明,在彻底消散之前,他最后看了蓝茗一眼,声音缥缈如远山的钟鸣:
“新时代的谱书人啊——未来,便交给你了。”
蓝茗低头看着左掌心的书本印记,它依旧静静地烙在那里,温热的触感提醒着他,方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他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会是普通人,他肩上扛着的,是两个世界的天平。
“咳咳……”身后传来两声虚弱的轻咳。
蓝茗猛地回头,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萧钰霜身边,小心地将她扶坐起来。毒伤刚愈,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她微微抬眸,目光复杂地看着蓝茗,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声音沙哑:
“没想到……你就是‘谱书人’。”
“萧学姐……你都知道了?”
“我虽中了毒,但感知还在。”她顿了顿,“能感觉到…是你救的我。”
蓝茗还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教学楼门口泛起了微微白光。那光芒柔和而稳定,像是深夜里的一盏引路灯。
“出口开了,走吧。”萧钰霜撑着他的手臂缓缓起身,又补了一句,“对了,出去时会回到你刚进‘里世界’时的状态,但伤口和疲乏不会消失。”
蓝茗点点头,与萧钰霜并肩踏入白光之中——
蓝茗猛地从桌上抬起头来。眼前还是那间熟悉的教室,夕阳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空气中飘着粉笔灰和书本的油墨味。教室空无一人,走廊外隐约传来学生嬉笑打闹的声音和远处的鸟鸣。
他慌忙摸出手机查看时间——距离下课不过短短几分钟。
与那个死寂的“里世界”相比,此刻的喧嚣让人恍惚得像做了一场噩梦。可左掌心那枚古朴的书本印记,依旧温热而真实。
蓝茗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低声呢喃:
“我真的…可以吗…?”
“咚咚。”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蓝茗抬眸,萧钰霜倚在门框边,面色虽仍有几分苍白,却已恢复了那副标志性的冷淡神情。
“走了。刚离开'里世界',不宜在最初进入的地方久留。”
蓝茗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跟着她一起走出校门。晚风轻拂,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校门口,蓝茗停下脚步,看向萧钰霜。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他要问什么,不等他开口便淡淡道:
“我回去恢复一下。明天我来找你,跟你聊聊你想知道的事。”她拿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明天我联系你。”
蓝茗拿出手机和她互换了联系方式。他也知道今天不该再多问了——自己脑子里还乱成一团,问再多也消化不了。
就在两人道别之际,一道清脆活泼的少女声从蓝茗身后传来:
“蓝学长——?!”
蓝茗回头,一个红发少女正站在校门口,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少女面容姣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蓬勃的活力,与萧钰霜的冷冽形成了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