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哥哥,你可以的!”
“少主,加油!”
李雨萱和几个下人站在一旁,喊声一个比一个大。
身体早就到了极限,可李由还是没停。
牙咬得咯吱响,硬是又把剑抽了出来。
“第一百次!”
整整一个钟头。
拔完这一百下,花了他整整一个小时。
古代这剑可不是现代那种轻飘飘的玩意儿。
剑身剑鞘全是青铜铸的,死沉死沉。
普通人光是把剑捧在手里撑一个小时,胳膊都得酸得抬不起来,更别说来回拔一百次了。
剑刚插回鞘里,脑子里就响起了那个声音:
“叮!宿主完成拔剑一百次,奖励:三年修为,夺命十三剑。”
这声音一落,李由立刻觉得体内猛地涌进一股力量。
这股劲儿比他之前所有的力气加起来还猛。
先前快要虚脱的身子,一下子就恢复了,半点疲惫感都没剩下。
“哥哥,真厉害!”
远处,李雨萱拍着手,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全是崇拜。
“由儿,鸡汤炖好了。
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再来喝。”
李夫人走到他跟前,轻声说道。
“行,我也确实饿了。”
李由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娘,能不能再给我煮一锅绿豆汤?”
他觉得自己都快热中暑了,想喝点绿豆汤解解暑气。
“绿豆汤?那是什么?”
李夫人一脸不解。
“哦,我忘了,这地方还没绿豆这东西。”
李由有点无语。
秦朝这日子过得也太寒碜了,要啥没啥。
好歹是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这日子真让人不习惯。
“我先去洗澡了。”
洗了个热水澡,浑身舒坦。
一个字,爽。
热腾腾的水一冲,身上那股子酸劲儿全没了,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换上一身干净的白衣裳。
秦国上下都爱穿黑,可李由偏挑了白的——黑色太吸热,穿着实在闷得慌。
李由身上穿的不是绸缎,是粗麻料子,贴着皮肤硌得慌。
丝织品贵得离谱。
他在朝里当差,说出去是个官,实际就一郎官,俸禄薄得可怜。
那点钱能撑住李府开门过日子,已经烧高香了,哪有余钱置办那些金贵东西。
整个李府拢共两件丝绸衣裳——一件是他上朝穿的官服,另一件是母亲出门撑门面的衣裙。
母亲好歹算官太太,总不能穿得太寒碜,让人看了笑话去。
李由套好衣服,迈步往餐厅走。
屋里饭桌边,母亲和妹妹李雨萱已经坐下了。
李雨萱一见他进门,立刻喊:“哥,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娘死活不让我碰那只鸡。”
李由走过去,在桌旁的圆凳上坐下。
桌上摆着一只泥陶罐,旁边搁了三只陶碗。
秦国这年头,青铜器用得多了,可老百姓家里最常见的,还是陶器。
铜器太贵,陶器便宜得多。
穷门小户过日子,谁不是捧个陶碗吃饭。
母亲掀开陶罐盖子,一股白气冒出来,混着鸡的味道散开。
“真香。”
李雨萱使劲吸了吸鼻子,馋得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李由倒没觉得有多香,他只闻到一股淡淡的鸡腥气。
母亲先给他盛了一碗,又给李雨萱盛了一碗,最后才轮到自己。
“趁热吃。”
母亲笑着说。
李雨萱立刻上手,抓了一块鸡肉,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好吃!”
她嚼了几口肉,又灌了几口汤,脸上全是满足。
母亲对李由说:“由儿,鸡汤养人,你多喝点,补补身子。”
李由看妹妹吃得那么香,胃口也动了,便端起陶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噗——
刚进嘴,他直接喷了出来。
太难喝了。
他这辈子没喝过这么难以下咽的鸡汤。
就是刷锅水,也比这玩意儿顺口。
又是咸,又是苦,又是涩,还夹着一股腥气。
要多难喝有多难喝。
母亲和妹妹全愣住了,两人齐刷刷盯着他。
“哥,你咋了?”
李雨萱问。
“这汤喝不了,太难喝了。”
李由把碗放下,实话实说。
“不觉得难喝啊?挺好喝的。”
李雨萱说着,像做示范似的,端起碗喝了一口。
“喝不惯。”
李由说得干脆。
李由端起那碗汤,只尝了一口,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这汤寡淡得跟刷锅水似的,还带一股说不上来的腥气。
他妹妹李雨萱喝着同样的汤,脸上却半点嫌弃都没有,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味道。
“喝不下就别硬撑。”
李夫人笑着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这块鸡肉,我刚炖的。”
李由点头,夹起一块塞进嘴里。
噗——
肉刚进嘴,他就直接吐了出来。
“这玩意儿也能吃?又苦又柴,嚼都嚼不动!”
鸡肉确实是从集市上买来的野鸡,肉质本身没问题。
可不知道是厨子手艺太差,还是调料出了毛病,做出来就成了这副德行。
李夫人脸一沉:“由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辛苦炖的鸡,哪儿难吃了?”
“对啊哥。”
李雨萱也跟着帮腔,“我觉得特别香。”
“那你们慢慢享用。”
李由放下筷子,转身就往外走。
“你——”
李夫人气得胸口发堵。
她忙活了半天,就盼着儿子能多吃两口,结果人家一口没碰就走了,这让她心里堵得慌。
李由没理会身后的动静,径直拐进了厨房。
他倒要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这个年头,厨房里还没有铁锅。
做饭用的是铁釜,一种长得像锅但又不是锅的东西。
更早的时候,人们用青铜鼎煮肉,用陶鬲煮饭。
到了现在,陶鬲和铁釜还是最常用的家伙什。
厨房角落里摆着不少调料罐子:麦芽糖、蜂蜜、醋、梅子、豆豉、花椒、姜块、蓼草、茱萸,几乎样样都有。
唯独缺了两样最关键的东西——食用油和精盐。
这两样,才是让饭菜变好吃的命门。
先说油。
秦国这儿根本没有植物油,全是靠动物脂肪熬出来的荤油,猪油、牛油、羊油,甚至还有狗油。
就算是猪油和羊油,也不是家家户户都能用上的。
熬一锅油费时费力出油还少,寻常老百姓平日里根本舍不得买,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花那点钱,打上一小块,解解馋。
真正舍得大手笔买油的主儿,都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家。
李府倒是有猪油。
可李夫人炖鸡的时候,压根就没往锅里放。
她的想法很简单:鸡本身就有油,炖汤的时候自然能熬出来,何必再添猪油?
可她没想过,一点油都不放,这汤能好喝到哪里去?
再说盐。
盐巴分两种卖法,一种是粗粒的,一种是粉末的。
可实际上,这个年头所谓的细盐,就是把大盐粒子碾碎了而已。
成分没变,杂质也没少。
粗盐颗粒大,里头掺着不少脏东西,质地根本不纯。
那些杂质里有酸性盐类化合物,遇水一化开,能麻痹人的味觉神经。
尝起来不光咸得冲嗓子,还带着一股苦味。
更恶心的是,粗盐里还混着细沙粒。
拿这种盐做菜,味道能好才怪。
李府那锅炖鸡汤喝起来腥臊难咽,根子就在油和盐这两样东西上。
李由当下就拍了板,他穿过来头一件事,先把李府的厨房给整顿了。
“娘,能给我点钱不?”
李由找到母亲,开口问了句。
“你要钱干啥?”
李夫人抬眼看他。
“家里没盐了,我想上街买点回来。”
李由说。
“行,我给你拿。”
李夫人说完,转身取了一串铜钱递过去。
“中午你也没吃几口,剩的钱在外头随便买点东西垫垫肚子。”
“好。”
李由数了数,总共二十文。
二十文铜钱,能买不少东西了。
“娘,我想跟哥哥一块去,行不行?”
李雨萱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望着李夫人,软声央求。
“由儿,带你妹妹出去散散心。”
李夫人点了头。
“是,娘。”
李由应下。
“太好啦!总算能出去玩啦!”
李雨萱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兄妹俩一道出了李府。
咸阳城是大秦的都城,天下最繁华的地方,没有哪个城池比得上。
同样,这也是全天底下治安最严的城,没人敢在秦国眼皮底下惹事。
街上车来马往,人流挤挤挨挨,热闹得不行。
两人牵着手沿街慢走,忽然看见前头围了一大群人。
“哥,咱过去瞧瞧,他们围在那儿看啥呢。”
“走。”
李由拉着李雨萱的手,挤进人群里。
墙上贴着一张黄绸布,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哥,是王榜诶。”
李雨萱瞪圆了眼睛。
王榜通常是拿来公布国家大事的。
像大王登基、大王大婚、立太子、天下大赦这些。
王榜写好以后,盖上大王的玺印,发往各地。
每个张贴处都有专人念榜,毕竟大秦地界上,不识字的人太多了。
黑甲士兵站在王榜前,腰杆挺得笔直。
王榜一贴,准是朝廷出了大事。
周围百姓围了好几层,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