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榜上写的啥?”
有人壮着胆子问。
士兵扫了眼人群,大声念:“大秦长公主华阳公主,昨日摔伤,流血太多,现在昏迷不醒,命都快保不住了。
大王下令,全国征召名医,谁能治好公主,赏黄金百两,良田百亩!”
“黄金百两?”
人群中炸了锅,好几个人倒抽凉气,眼睛发亮。
秦朝那会儿没银子,流通的就两种钱:铜钱和黄金。
铜钱叫秦半两,外圆内方那种。
黄金分金币和金饼。
一枚金币算一两金子,金饼有二两、五两、十两三种。
一万文铜钱换一两金子。
百两黄金,那就是一百万文铜钱。
普通人一辈子都攒不下这个数。
不少人心痒,可谁都知道,公主那病不好治。
宫里太医个个是高手,都拿公主的伤没辙,旁人还能有啥办法?
围观的人多,没一个敢伸手揭榜。
李由盯着王榜,心跳快了半拍。
那奖赏,实在诱人。
李斯现在官位不高,俸禄少得可怜,整个李府的家底加起来,怕是连一万钱都凑不出。
百两黄金,那可是十万钱啊。
李家还没半亩地,治好公主就能白得百亩田。
李由手痒了,想上去一把撕了王榜。
他上辈子学过医。
听那士兵的说法,华阳公主八成是失血太多才昏迷。
失血这事,轻则头晕眼花,重则人事不省,弄不好连命都得搭进去。
要救失血昏迷的人,最快最稳的法子就是输血。
可这年头的人,哪懂输血那套?
宫里太医再高明,碰上这种病症也只能干瞪眼。
李由知道给公主输血就能救命,可问题来了——他手里没抽血输血的家伙,也没测血型的试剂。
战国时代的秦国,连根橡皮管都找不着。
他压住冲动,没立刻去揭榜。
转身拉住李雨萱,挤出了人群。
两人直奔盐行。
李由一口气买了十袋粗盐。
盐行里分粗盐和细盐。
粗盐是大粒的,买回去得自己碾碎了才能下锅。
粗盐碾碎了,就是细盐。
省了顾客自己动手的功夫。
价钱差得也不小。
粗盐一小袋十文,细盐就要十五文。
十文一袋看着不贵,可要是天天吃,撑不了多久。
所以很多穷人家里,根本买不起盐。
盐归朝廷管。
想卖盐,得先拿到官府发的许可证。
没证就卖,那叫贩私盐。
逮着了,是要蹲大牢的。
卖盐还得交税。
盐税这东西,是国库里最要紧的一笔进项。
李由拎着十袋子盐,带上李雨萱,回了李府。
李夫人知道儿子中午没吃好,晚饭就多弄了几道菜。
尤其是炒韭菜和炒豆芽,这两样她最拿手。
这个年头,地里长的菜没几样。
《诗经》里提过的蔬菜加一块儿,也就二十多种。
大部分搁现在看,不过是水里的浮萍、树上的叶子,还有地上的草罢了。
秦国人常吃的菜,拢共就五种:葵、藿、薤、葱、韭。
葵菜是饭桌上最常见的,也就是现在说的冬苋菜。
韭菜也常见,大伙儿都爱吃。
藿是大豆苗刚抽出来的嫩芽。
薤呢,就是南方人常拿来腌着吃的藠头。
秦国这会儿有小葱和小白菜。
大葱和大白菜,还没有。
李由夹了几口菜,差点没吐出来。
可他怕李夫人心里不好受,硬撑着咽了下去。
只能说,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这几道菜,比中午那锅炖鸡汤还难吃。
今天吃的主食,是麦饭。
麦饭这东西,就是把麦子直接蒸熟。
这是大秦人最常吃的主食。
好在麦饭还不算太难下咽。
他扒拉了几口,就回了自己屋子。
李夫人看他吃得那么少,心里头直犯嘀咕。
以前儿子最爱吃她做的饭,可打从受了伤之后,好像一下就不待见了。
进了屋,李由把系统面板调出来。
他从面板里把急救小药箱取了出来。
打开药箱一翻,他眼睛一下亮了。
里头竟然有打吊瓶用的针管和吊瓶,还有一盒查血型的试纸。
这小药箱里的东西,来得太是时候了。
有了这些,他就能给华阳公主输血了。
李由已经拿定了主意。
明天,他就去揭王榜,给华阳公主看病。
李由扣上药箱的搭扣。
脑海里冷不丁弹出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还有夺命十三剑没练,现在开练不?”
“练。”
李用心念一应。
“闭上眼,准备接收夺命十三剑的传承。”
李由照做,眼皮刚合上,脑子里就炸开一片剑光。
系统声音落下:“夺命十三剑,开始修炼!”
紧接着,无数剑招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意识。
一个黑色虚影在脑海中挥剑,每一式都走得刁钻狠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猛地睁眼。
桌上那把长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攥在手里。
剑身出鞘,冷光一闪。
他挥剑使出各路剑招,动作流畅得像练了几十年,一气呵成不带半点停顿。
夺命十三剑,已成大成。
这个世界的功法分四个档次: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刚才那一会儿的功夫,直接跳过了前两个阶段。
要是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
李由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宿主:李由
年龄:十二岁
修为:后天六品。
武器:普通长剑
武功:夺命十三剑
拔剑次数:次
说实话,一天之内冲到后天六品,这速度搁谁身上都得咂舌。
但六品在后天里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角色。
真正能被称为高手的,至少得踩到宗师那条线上。
这个世界的武道等级排得清清楚楚: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再往上就是破碎虚空。
除了最后那个传说级的境界,前面每一个都细分九品。
先天满地走,宗师算稀罕,大宗师更是凤毛麟角。
至于破碎虚空?那玩意儿基本就是挂在嘴上的传说,压根没人见过。
李由对自己现在的水平,谈不上满意。
不入宗师,终究是蝼蚁。
他现在这点本事,跟真正的高手比起来,差得还不是一星半点。
好在咸阳城里待着,暂时出不了什么大事。
但他心里清楚,拳头不硬,干啥都没底气。
当!当!当!
门外响起敲门声,紧跟着是个中年男人的嗓音:“由儿,睡了没有?”
李由拉开门,外头站着个穿官服的中年人。
这人是他爹,李斯。
李斯抬脚迈进来。
他白天在王宫当差,每天也就晚上这点功夫能回李府歇歇脚。
府里今天闹出的事,管家早就跟他禀报过了——这小子爬树摔下来,磕晕过去,幸亏没出人命。
醒过来之后倒像换了个人。
不疯不闹不折腾,反而攥着他的佩剑,在日头底下一剑一剑地练。
李斯看在眼里,心里又欣慰又惊讶。
“既然喜欢剑,那把佩剑就归你了。”
李斯话说得平淡。
“谢过父亲。”
李由叫得有点生涩。
这两个字从自己嘴里吐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早点睡。”
李斯转身要走,李由赶紧叫住他:“父亲,华阳公主的伤势怎么样了?”
“唉——”
李斯摇了摇脑袋,“公主怕是不行了,能不能熬过今晚都难说。”
“就摔了一下,怎么会伤成那样?不至于要命吧?”
李由追问。
“公主打小就血气亏,身子骨弱。
昨天摔了一跤,血流得太多,人就昏过去了。
宫里所有太医都看过,全都摇头。
有人直接下了定论——公主撑不过三天。”
李斯边说边叹气。
他在王宫当郎官,里头的事都知道得清楚。
“父亲,你带我进宫吧。
我能治公主。”
李由原本打算明早再出手,可一听情况这么急,肯定等不到天亮。
“胡扯什么!”
李斯脸色一沉,“宫里那么多太医都治不了,你拿什么救?”
“我真有办法。”
李由一脸无奈。
“你不要命了?你知道今天什么情况吗——两个太医说公主活不过三天,大王当场叫人拖出去砍了。”
李斯压着嗓子,语气发紧。
“行吧,那我不去了。”
李由松了口。
“这才像话。
老老实实睡你的觉,别瞎琢磨。”
李斯撂下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以后,李由没上床。
他从怀里掏出一袋粗盐,坐到灯下,开始动手提纯。
天亮之后,李斯一早就进了宫。
他的差事是郎官,说白了就是给王宫当侍卫。
李由从早上当班,一直忙到天黑。
天黑以后,下一拨人过来接班。
李斯刚走,李由提着急救箱,跟着出了门。
第二天大清早。
城墙根底下,士兵贴出一张新王榜。
呼啦一下,围上来一群人。
榜上的内容跟昨天差不多,但赏格往上提了一大截。
“华阳公主命悬一线,谁能救活公主,赏一座宅子,两百两黄金,两百亩田。”
士兵冲着人群喊了一嗓子。
周围不少人倒抽凉气。
咸阳城里,地皮贵得吓人,一座府邸少说值老鼻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