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女朋友？”
“对，假的。”江浪赶紧补充，生怕对方误会，“就是我最近被我妈催得太狠，需要一个人帮我演一下。纯线上，不见面，不涉及现实交集。你就当做慈善了。”
他把语速提到最快，恨不得一口气把前因后果讲完再呼吸。
催婚、相亲、补习班三连威胁，全部倒了出来。
说完，语音里又安静了。
这回江浪真慌了。
万一她觉得自己是变态怎么办？万一她截图发群里怎么办？万一她……
“可以。”
声音很轻，却答得干脆。
江浪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我说可以啊，浪浪哥哥。”韵韵超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甜软调子，“但是有条件哦。”
“你说。”
“其一，只限游戏里互动，不涉及现实见面。”
“没问题，我也是这个意思。”
“其二，需要配合截图时要全力配合。聊天记录截图、亲密度截图之类的，我说拍，你就得拍。”
“行。”
“其三，每天至少双排两个小时。”
“这个……问题不大。”虽说他老爹给他限了时长，但两个小时正好够用。
“其四。”
她的语气变了，少了几分撒娇，多了点认真和强硬。
“你不能和其他女玩家双排。”
江浪愣了一下。
“啊？为什么？”
“这是基本的……嗯……职业操守嘛。”她在“职业操守”四个字上微微发颤，分明是临时找的借口，“你想想看，假网恋也是网恋。你要是同时跟好几个女生开黑，截图穿帮了怎么办？”
这个理由倒是站得住脚。
“行吧，成交。”
“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
她停了停，声音压得更低。
“假男朋友啦？”
“假的。”江浪强调。
“嗯，假的假的。”
协议达成。
江浪莫名觉得，这场谈判里自己一直被牵着走，却说不上哪里不对。
算了，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一个能应付老妈的挡箭牌。
“走，打一把。”他切到排位界面，“庆祝我们正式结为假情侣。”
“好呀好呀！我选打野！”
“你确定？上次你用李白，一局死了十四次。”
“那是因为我没发挥好嘛！这次我用露娜！”
“露娜？你连技能顺序都搞不清楚。”
“浪浪哥哥你好过分！”
嘴上嫌弃，江浪还是建了房间，把她拉了进来。
排位匹配成功。对面阵容清一色硬核玩家，段位最低的也是星耀二。
而韵韵超甜的露娜……
开局一分钟，蓝buff被对面打野反掉。
两分钟，一血送了。
三分钟，她又死了一次，小龙也被送掉。
队友开始疯狂发问号。
“这打野是机器人吧？”
“露娜能打成这样也是种天赋。”
江浪叹了口气，打字回了一句。
“别骂了，我罩的。”
他开始认真打。
中单位，他的貂蝉在对面四人的包围里左闪右晃。被动叠满后，技能准得像开了挂。
一技能起手，二技能穿插，大招收割。
四杀。
只剩一丝血。
对面最后一个射手从塔后冒出来，想要补刀。江浪闪现进塔，一套连招带走，拿下五杀。
全场安静了半秒，屏幕上弹出系统提示。
“韵韵超甜”在语音里尖叫。
“啊啊啊啊太帅了！浪浪哥哥你太帅了！”
队友的问号变成了感叹号。
“这操作什么鬼？职业的吧？”
“大哥带带我！”
江浪唇角翘了起来，却压住笑声。
后面的二十分钟，他一个人扛着全队节奏，让对面五人频繁刷新“他怎么又来了”的噩梦。
韵韵超甜的露娜依然一塌糊涂，全场数据0-8-3。那三个助攻，还是她在江浪旁边打团时蹭到的。
但江浪硬是把这局逆风翻盘赢了。
MVP，评分16.8。
“浪浪哥哥你也太强了吧！”韵韵超甜的语气里全是崇拜，“我决定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辅助……啊不对，专属打野！”
“你要是真想当我专属打野，先别用露娜了。”江浪实在忍不住，“你这操作水平，用妲己都比露娜强。”
“讨厌！人家就是想练露娜嘛，月下无限连看起来好酷的！”
“你那不叫月下无限连，你那叫月下无限送。”
“呜呜呜你欺负我。”
“陈述事实。”
嘴上不留情，江浪却发现自己一直没压下嘴角。
这姑娘操作烂得离谱，可声音是真的好听。不管被怎么吐槽，她都不生气，反而用软绵绵的语气反驳，像故意逗他一样。
打完这局，他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游戏时长也快到了。
“今天先到这吧。”他说，“明天再打。”
“好。”她的声音安静下来，透出几分不舍，“浪浪哥哥，谢谢你今天带我。”
“谢什么，以后每天都带你。你是我‘女朋友’嘛。”
他故意把“女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全是玩笑。
对面没有接话。
过了两三秒，江浪正想说“开玩笑的，别当真”，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了半个调，少了平日的甜软，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浪浪哥哥，你之前问我为什么这么爽快答应，对吧？”
“嗯？”
“因为……我也有想接近的人。”
江浪一愣。
“想接近的人？谁啊？游戏里的？”
“秘密。”
她的声音恢复了甜甜的样子，把那一刻的认真重新藏了起来。
“总之，这个假女友的身份对我来说也很方便。所以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哦。”
“晚安，浪浪哥哥。”
语音断了。
江浪盯着屏幕上“对方已离线”的灰色字迹，皱了皱眉。
“想接近的人？”
他琢磨了几秒，没想出答案，便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算了，别人的八卦跟他没关系。
他只需要一个假女友应付老妈就够了。
可就在他快睡着时，脑子里又蹦出了那个问题。
那个声音。
她的声音为什么那么耳熟？
不是变声器裹住的甜软，而是偶尔从缝隙里漏出的底色。清亮，疏离。
明明像极了一个人。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别再想。
而在S市城东某栋别墅的二楼。
宋诗韵摘下挂在耳朵上的变声器耳麦，放到书桌上，拿起旁边的期末成绩单。
年级第一的数字映在灯光下。
她盯着屏幕上的江浪头像。那是一个笑嘻嘻举着大刀的卡通形象。
她的脸烫得厉害。
宋诗韵起身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拍了拍发红的脸颊。
“宋诗韵，你在干什么啊……”
镜子里的自己耳根红透，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闺蜜沈若兮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他开口了吗？”
宋诗韵打字的手指轻轻发抖，回了两个字。
“成了。”
沈若兮秒回一串哈哈哈，又发来一句。
“那下一步呢？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宋诗韵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没有回复。
她重新坐到电脑前，打开江浪的游戏主页，把他最近三十局的战绩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每局都是MVP。
每局都在carry全场。
她点开他的个人资料，签名栏写着一行字。
“我浪，故我在。”
她弯了弯嘴角，小声说了句别人听不到的话。
“江浪，你说你配不上你的白月光。”
“可你从来不曾明白，你的白月光每天晚上都在等你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