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后的三天,秦渊的身体像一座被点燃的炉子。
气血值从93飙升到137。
不是缓慢攀升——是跳跃式的。每一次受伤后,他都能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伤口处涌入,沿着那条咬开对手血脉时冲开的细窄通道,在经脉中扩散。
然后经脉就会被冲击得更宽一点。
像是有人在用蛮力疏通一条堵了十几年的水管。
疼。每次都很疼。
但疼过之后,就是那种充实感——气血在经脉中流动的感觉。从涓涓细流到小溪,再到……还不够。远远不够。但至少,不再是死水一潭。
第二天,第二场。
对手是一品中期,气血128。绰号"铁锤",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打了十几场黑拳,经验丰富。
这一场比第一场打得还难看。秦渊被铁锤的经验和力量压着打了大半程,但他学聪明了——不再硬抗,而是用贫民窟打架的那套"脏打法"。
抓沙子扬眼睛。
膝盖顶裆。
咬。
最后一招是咬在了铁锤的脖子上。铁锤痛得嚎叫,手上松了力,秦渊趁机翻到对方背后,一个裸绞——
铁锤挣扎了十几秒,拍地认输。
秦渊赢了。
赛后他独自躲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着眼感受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
更清晰了。
每次通过血液——尤其是对手的血液——触发的这种力量,都像是在他的经脉里凿开一条新的通道。不是灵气,不是元力,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生命力"本身。
第三天,第三场。
对手是一品后期,气血145。
这一场秦渊赢了,但代价是左臂骨裂。战后他躲在角落里,用两块废木板和一条布条给自己做了简易固定。
气血值——168。
第四天。
第四场。
对手是二品武者。
二品。
百战台登记处的独眼龙看到秦渊报名时,独眼瞪得溜圆。"你93的气血——不对,你什么时候168了?三天涨了七十五?"
秦渊没解释。
二品的对手叫"断指",少了一截小指。打法极其凶狠,一上来就用了灵气外放——掌风带着淡蓝色的灵气光芒,拍在秦渊胸口,像被一辆马车撞了。
秦渊被打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绳网上。
但他站起来了。
数呼吸。
一、二、三。
然后冲上去。
没有退路的人不需要退路。
这一场打了将近二十分钟。秦渊被打了不知道多少拳,但至少咬了断指三口。每一口都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涌入身体,冲开更多的经脉。
最后断指的灵气耗尽了——二品武者的灵气储备是有限的,秦渊用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把他的灵气磨光了。
灵气耗尽的二品武者,也就是一品中期的水平。
秦渊用一记头槌——对准鼻梁——结束了战斗。
气血值——192。
那天晚上,秦渊独自坐在药铺后面的小巷子里。
他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满是老茧和伤口。新伤叠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但他攥拳的时候,能感觉到力量在指节间流动。比昨天强。比前天强。比四天前——那个气血78的废脉少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张开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
兴奋吗?
兴奋。
恐惧吗?
也恐惧。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吞噬。
每一次咬伤对手,每一次尝到那股"甜味",他都在从别人的血液中汲取某种东西。不是灵气,不是元力。
是比灵气更基础的东西。
生命力。
他不知道这正不正常。叶老没有解释。梦里那个巨大的身影也没有说完。
但他没有选择。
……
第五天。
第五场。
对手叫"石锁",三品武者,百战台的老人。
消息传开后,整个黑拳场都轰动了。"废脉少年四连胜"的故事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今晚的观众是平时的三倍。
独眼龙在后台找到秦渊,表情罕见地认真。
"石锁不是你该打的对手。"他说,"三品武者,气血320。你就算这几天涨得快,满打满算也不到200。差太多了。"
"有没有规矩说不能越级打?"
"规矩没说不行。但——"
"那就报。"
独眼龙看着他,叹了口气,在册子上写了名字。
……
石锁是个沉默的中年人。不高,但很宽,像一块移动的石头。他的手指粗得像胡萝卜,关节处全是老茧。
擂台上的灵气灯把他照得面目分明。
"小子,"石锁的声音像磨砂纸,"你前面几场我看了。打法很野,有股狠劲。但三品和一品之间——是质的差距。"
秦渊没说话。
他走到角落,背靠柱子。
石锁没有急着进攻。他站在原地,灵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那是三品武者"灵气护体"的标志。
秦渊看着那层光膜,心里快速计算。
打不穿。
他的拳头打在那层光膜上,跟打在铁板上没区别。
石锁动了。
只是一步。
但那一步之后,他已经在秦渊面前了。
一拳。
秦渊格挡了——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骨头没断,但整条手臂从手肘以下完全麻木了。
三品的力量,就是这么离谱。
第二拳跟着来了。
秦渊躲不开,只能侧身——拳风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道血口。
看台上有人叹息。
"结束了。"
"是啊,差太多了。"
秦渊被追着打了十几个回合。他没有还手的机会——石锁的速度、力量、灵气全方位碾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小伤害,同时等。
等什么?
等石锁的灵气波动出现间隙。
任何武者的灵气护体都不可能是完美的。持续输出灵气需要消耗,消耗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波动——这是叶老教给他的。
三分钟后,间隙来了。
石锁连续输出灵气三分钟,攻势太猛,灵气护体在胸口位置闪了一下——只有一瞬间,不到半息的破绽。
秦渊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不再后退,反而往前冲。
石锁的拳头迎面砸来。秦渊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风压把他的耳膜震得嗡了一声——然后他撞进了石锁怀里。
距离太近了,石锁的拳头使不上力。
秦渊的嘴找到了石锁的脖子。
牙齿刺穿了灵气护体——不是因为他的牙齿有多锋利,而是因为那个位置的灵气护体刚好在波动的间隙。
咬到了。
那股甜味——
浓烈到令人眩晕。
三品武者的血脉,蕴含的生命力远非一品二品可比。那股力量涌入秦渊体内的瞬间,他感觉全身的经脉同时被冲击了一遍——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浩浩荡荡地冲刷着每一条堵塞的河道。
锁骨处的胎记剧烈发烫。
他松开嘴,后退一步。
石锁捂着脖子,满脸不可思议。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血液中流失了。
"你——这是什么——"
秦渊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冲上去。
一拳。
这一拳带着他自己都陌生的力量——不只是肌肉和骨骼的力量,还有一种从血液深处涌出的、灼热的、野蛮的力量。
砸在石锁的胸口。
灵气护体裂了。
石锁往后踉跄了两步。
看台上安静了。
秦渊没有停。
他冲上去,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全是贫民窟最原始的打法。
但每一拳都带着那股灼热的力量。
石锁挡住了三拳。第四拳破开了他的防御。第五拳——
砸在他的下巴上。
三品武者,百战台的老人,打了四十多场黑拳从未被打晕过去的石锁——
倒了。
……
擂台上一片死寂。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叫喊。
"赢了!!!"
"93——不对,他现在多少了??"
"两百多了!已器跳了两百多了!"
"五天……五连胜……废脉少年??"
秦渊站在擂台中央,浑身是血。石锁的血,他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
他没有庆祝。
他走到角落里,坐下来,闭着眼。
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还在扩散。经脉中翻涌着滚烫的热流,像是有一条活龙在他体内游走。他能感觉到——更多的经脉在被冲开。气血值在跳动。
一百九十多。
还在涨。
但他此刻心里最清晰的一个念头不是兴奋,也不是恐惧。
是一个问题——
如果这就是"吞天"的力量,那它到底是从哪来的?
……
回到药铺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叶老坐在柜台后面,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沟壑。他没有睡,像是在等秦渊。
秦渊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血。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五连胜。"叶老说。不是疑问句。
"嗯。"
叶老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检查有没有致命的伤。确认没有大碍后,老头的眼神才微微松了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复杂。
"孩子,"叶老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这条路……走下去就没有回头了。"
秦渊在叶老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冷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是硬的,放了好几天了。但他嚼得很认真。
"我从来没有回头路。"他说。
叶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老头站起身,从柜子最深处拿出一瓶酒。不是药酒——是真正的酒,烈的。
他倒了两碗。
"喝。"
秦渊接过碗,一口闷了。
辣。
但比嘴里的血腥味好受多了。
叶老也喝了。放下碗的时候,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
那天夜里,贫民窟的某个角落。
赵三蹲在一间破棚子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三哥,那个秦渊——"
"闭嘴。"赵三把铁棍砸在桌上,震得碗筷跳了一下。
五天。五连胜。
那个被他抢了材料、踩在地上打的废脉少年,五天之内变成了贫民窟最火的拳手。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城墙根底下。
"三哥,他之前抢的那些材料……要不要还回去?"
赵三没有回答。
但他在想另一件事。
赵三背后是"铁拳会"——玄铁城贫民窟最大的地下势力。铁拳会控制着整个贫民窟的地下生意:黑拳、赌局、走私灵石、保护费。百战台就是铁拳会的产业。
一个废脉少年在五天内崛起。
这种事,铁拳会不会坐视不理。
因为贫民窟不需要英雄。
贫民窟需要的是规矩。
而铁拳会,就是规矩。
赵三站起来,抓起桌上的铁棍。
"走。去找会长。"
(第一卷·废脉觉醒·第一篇章"贫民窟的野狗"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