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嗤……!
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粗如巨柱,直贯云霄!
气血奔涌之声,似黄河怒涛拍岸;
血液奔流之响,若古钟撞破长夜。
纯阳之气四散弥漫,体表灼光迸射,如初日破云,炽烈刺目。
屋内阴寒一扫而空。
司藤身上缭绕的妖气,刚碰上那缕阳气……
嗤!噼啪!噼啪!
像枯柴扔进炭火,炸得四分五裂。
她猛一颤,指尖灼痛钻心。
怎可能?!
前一秒还是寻常凡人,下一瞬却似一轮烈日当空!
妖气眨眼溃散殆尽。
再留下去,她非被活活烤化不可!
惊骇、错愕、慌乱,全堆在脸上。
她只想借点阳气续命,谁料撞上一块烧红的烙铁!
扑通……!
司藤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曹峰整个人撞进司藤怀里,像团烧得发白的火。
“啊……”
“走……你、你放开我!”
“别靠近我!”
司藤嘶声喊出来。
周身妖气被阳气灼得滋滋作响,腾起缕缕青烟。
可曹峰半步没退。
嘴角一翘,眼里全是戏谑。
“嗯?”
“刚才不是想吸么?”
“行啊,今儿管够。”
“不够还有精元……”
“一块儿吸,不收钱。”
司藤瞳孔骤缩,身子绷得打颤。
她确实要阳元,这东西能涨修为,对妖邪来说是上等补药。
但得一口一口来。
曹峰这哪是补药?分明是炭炉子塞进嘴里……还没吞,牙都燎焦了。
她脸颊烧得通红,头左右猛晃,胳膊乱挣:
“不……我不吸了!真不吸了!”
声音发虚,尾音带哭腔。
她现在连喘气都不敢大口……怕吸进一口阳气,当场散形。
可曹峰手已经扣住她后颈,力道沉得像铁钳。
“别躲。”
“来,张嘴。”
他一手摁着她脑袋,逼得她仰起脸。
“吸啊。”
“这玩意儿,对你们妖,最养人。”
司藤眼眶发酸,泪刚涌出来,热风一卷就干在睫毛上。
她想挣,可身子软得使不上劲;想逃,可曹峰指节一收,她连呼吸都滞住。
呜咽卡在喉咙里,只剩短促的“嗯…唔……”
本该是她猎食,怎么反倒成了砧板上的鱼?
堂堂司藤,千年修行,竟被按着硬喂阳元……谁信?
曹峰垂眸盯着她,气息稳得不像刚打过架。
既已压住,那就……
“再来一次。”
念头落定,体内陡然炸开一连串脆响。
咔、咔、咔……
似冰河解冻,似金石崩裂。
桎梏寸寸断裂。
境界疯涨……
方士一重。
方士二重。
……
方士五重!
凡人之身,一夜破关,直入方士境中段。
这世道,灵气稀薄,修道如攀刀山。
九叔门下,秋生苦熬十年,才堪堪迈入方士一重;文才至今连门槛都没摸着,符都画不稳。
而曹峰,从动手到破境,不过几个呼吸。
司藤瘫在他臂弯里,嘴唇发麻,耳鸣嗡嗡,眼前直冒金星。
“呜……”
“啧……啧……”
她想咬牙,牙根却酸得打晃。
脸上血色褪尽,又迅速蒸腾出一层薄红,汗珠刚沁出来就化成白气。
曹峰没松手。
也没心软。
若没系统,躺在这儿的,就是他自己。
所以这一场,他没留余地。
再压,再撞,再碾。
砰!
啪!
屋内藤蔓寸断,焦味弥漫。
地面蛛网般裂开,梁木呻吟着塌下半边。
尘灰簌簌落,震得窗纸哗啦抖。
他筋骨在改,血肉在炼,耐力、力量、体魄,全在暴涨。
此刻他不是人,是台不知疲倦的桩机,是台滚烫的锻炉,是台把时间碾成齑粉的磨盘。
“呃啊……!”
“啊……!!!”
吼声撕开夜幕。
惨叫混着闷响,在废墟里来回撞。
曹峰越打越明白……
“再来亿次”,不是重复,是叠加。
练拳一次,发动它,等于挥拳一亿次,筋络自通,招式自熟;
画符一笔,发动它,等于朱砂点纸一亿回,符胆自凝,笔意自生。
他刹那间画完一亿道符,符道造诣直抵巅峰。
这本事,等于把十年苦功一口吞下。
曹峰的“除”妖试炼还在继续……
屋外,文才和秋生贴着墙根站着,耳里灌满屋里噼里啪啦的闷响,还有女妖一声紧似一声的尖嚎……又急、又哑、又断,像被人攥着喉咙往死里掐。
两人互看一眼,眉头齐齐拧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文才挠了挠那颗圆溜溜的西瓜头,苦瓜脸皱得更深:“师兄,曹峰在里头干啥呢?”
“光听见她叫,没听见他喘气儿?这人咋这么横?真把女妖当沙包打了?”
他想不通。
先前两人悄悄探过……这木屋里的女妖,可不是纸糊的。
秋生自己上,都未必能讨着便宜。
如今倒好,一个连正式名分都没落下的记名弟子,把她打得连调子都跑偏了,嗷嗷乱叫。
谁信?
秋生也眯着眼,手按在桃木剑柄上,没吭声。
他清楚曹峰底细:活人一个,没授过法,手里就一把旧桃木剑,连朱砂都没蘸过几回。
照理说,女妖吹口气,他就该软成泥。
可现在……
那叫声,怎么听怎么瘆人。
不是疼出来的,是吓出来的;不是被揍的,是被碾的。
像被几十条壮汉轮番拖进火炉里翻烤……不,比那还狠。
她到底挨了什么?
秋生盯了屋门两息,忽然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师弟,是女妖使诈。”
“她吸了曹峰,正拿他嗓子吊我们进去。别中招。”
嘴角一翘,倒像松了口气。
文才“啪”地一拍大腿,眼一亮:“哎哟!对啊!”
“但愿她真把他吸干净了……省得回头跟咱抢婷婷小姐!”
一提任婷婷,两人眼睛齐刷刷亮起来,跟点了灯似的。
至于曹峰是死是活?
压根没往心里去。
俩人就那么杵在外头,数着时辰。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过去……
屋里动静渐渐弱了,只剩零星几声抽气似的呜咽。
“轰!”
曹峰鲤鱼打挺,从地上一堆枯藤里弹身而起。
司藤瘫在地上,气息奄奄,身子淡得快散了,像墨滴进水里,边沿全在化。
腹中一股股滚烫阳元,如烧红的铁丝,钻进皮肉、绞进骨髓,寸寸灼烧。
她满脸灰败,浑身脱力,瘫着不动,只一双眼死死盯着曹峰,瞳孔缩成针尖……
怕。
怕得牙齿打颤,怕得脊背发凉。
刚才那阵,不是打斗,是凌迟。
数不清多少次,魂魄差点被烧穿、撕碎、碾成齑粉。
偏又有一线温热护住妖核,让她没彻底灰飞烟灭。
是谁留的手?
除了眼前这人,还能有谁。
可她不敢再看他一眼。
那张脸清俊得很,落在她眼里,却比刀山油锅更瘆人。
恶。
真恶。
可就在下一瞬……
腹中阳元猛地一沉,倏然与妖躯相融!
“轰!”
“轰!”
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威压炸开!
不是妖气,是大妖之息!
天色骤暗,云层翻涌如沸,雷声在云里滚来滚去,压得人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