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铺天盖地，眨眼漫过林子、漫过山脚、漫过两个傻站着的人……
“扑通！”
“扑通！”
文才秋生膝盖一软，直接跪了，额头磕地都不敢抬。
“这……这气儿……”
“大妖！真出了个大妖！”
秋生失声吼出来，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死死盯住那扇摇晃的破门。
所以……是她？！
他瞳孔猛一缩，冷汗唰地淌下来：“跑？来不及了！”
心里头只剩一句：师傅救命！
风啸突起，黑雾卷着枯枝残叶劈头盖脸砸来，树倒草折，沙石横飞。
天地像塌了一角。
“师兄……啊！咋办啊师兄！”
文才嗓子劈了叉，腿肚子直转筋。
九叔不在，大妖临门，俩人连转身的力气都没了。
曹峰还在屋里……
是不是早被吸干了？
还是……当场毙命？
念头刚起，风势忽停。
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妖威，眨眼消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司藤怔住。
她竟借着他那一身阳元、精元，硬生生拔到了大妖境！
多少年修行梦寐以求的关卡，就这么……一夕破了？
值。
太值了。
她指尖轻点，几缕藤蔓游走缠绕，眨眼化作一袭碧色裙裳，裹住身子，腰肢一旋，风也跟着柔了三分。
她身上再不见半分青涩，只余下成熟女子特有的沉静与气息。
这……
是少女蜕变为少妇的痕迹。
她抬眼望向曹峰，眸中幽光微闪，心绪翻涌难平。
“你……”
唇瓣轻启，声音清亮如雀啼，干净利落。
“怎么，还不够？”
曹峰唇角一挑，眼里尽是玩味。
“哼。”
司藤牙关微咬。
“登徒子，别以为压得住我，就真当我拿你没办法……”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
顿了顿，她目光稍沉：“门外那两人，是你师兄吧？他们早打定了主意……你来之前，便断定你不是我的对手。送你进来，本就是想让你送命。”
曹峰眉峰一蹙，抬眼直视她双眸。
视线相接，无声却灼热。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他问。
“哼，因为……”她喉头微动，声音低了些，“你是第一个。”
“我不许你死。”
话音未落，她眉头忽然一拧，侧首望向远处虚空。
“有股气息过来了，很强。你……好自为之。”
“要不要我替你料理了门外两个？”
曹峰怔住，一时没应声。
真会是文才和秋生？真想让他死？
他摇头，开口道：“我会查清楚。师傅到了，你走。”
停顿半拍，又补了一句：“想吸，随时来。”
笑意浮上眼角，不刻意，却叫人挪不开眼。
司藤身子微晃，脸颊悄然泛起薄红。
“再说一句，我宰了你。”
冷哼出口，人已不见踪影，只余一道残影掠空而逝。
她一走，天地间那股压迫感倏然散尽。
一切归于寻常。
文才和秋生身上的禁锢松开，瘫坐在地，大口喘气，额角冷汗未干，眼神仍发虚。
“里头……到底咋了？”
“曹峰……该不会真没了？”
两人撑着地站起，死死盯着那扇门。
远处……
嗖！
破风之声骤响。
下一瞬，明黄道袍、道冠束发、桃木剑横握的身影，稳稳立在二人面前。
两人浑身一颤，扑上前去，腿还软着：
“师……师傅！”
“您可算来了！曹峰师弟……怕是……怕是凶多吉少啊！”
秋生嗓音发紧，眼眶都红了。
文才抹了把脸，声音哽咽：“师傅，屋里那女妖太邪乎！我们刚靠近，就被压在地上动不了……真不是人扛得住的！”
九叔面色肃沉，一字眉拧成结，国字脸上阴云密布。
“糟了……女妖已成气候！但愿曹峰无事，随我进去！”
话音未落，桃木剑已出鞘，黄符在手，人已迈步向前。
三人刚抬脚，门……
吱呀一声，开了。
曹峰站在门内，衣衫齐整，神色如常。
“曹峰？！”
九叔心头一松，急色尽消。
文才和秋生却当场僵住，嘴张着，眼珠几乎瞪出来。
怎么可能？
他怎么活着出来的？
刚才那声凄厉长吟……难道不是女妖濒死之吼？
莫非……
从头到尾，是他跟女妖硬碰硬？
可他连方士门槛都没摸到！
秋生不过方士一重，被那股气息扫一下就跪了；曹峰一个普通人，凭什么站着走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满腹疑云。
九叔却眯起眼，一步上前，鼻尖微动，神色骤变：
“不对……你沾了妖气。”
稍顿，声音沉下去：“曹峰，你阳元……泄了。”
阳元泄了……
四字落地，文才和秋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懂了。
屋里头，女妖吸了他。
这意味着什么，谁心里都门儿清。
“说，里头怎么回事？”九叔盯住曹峰，语气不疾不徐，却压得人透不过气。
曹峰刚要开口……
“师傅！”文才抢步上前，语速飞快，“还用问？他放走了女妖！”
“您都闻见妖气了，阳元都漏了，还能有假？必是跟那女妖苟且！”
他句句扎心，毫不留情。
今日本就想借机把曹峰踢出义庄，眼下这把柄，他怎肯撒手？
秋生抱臂冷笑，接腔道：“对！我们俩一直守在外头，看得真真的。他若没跟女妖有染，阳元泄了早该毙命……别人死了，他倒活蹦乱跳，您说，这讲得通吗？”
他斜睨曹峰，下巴一扬：“曹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秋生步步紧逼，根本不容曹峰开口辩解。
九叔眉头拧成一线，曹峰的修为境界被系统遮掩，他自然看不出端倪。
但阳元外泄，他一眼便知……
今早出发时，曹峰还是清白之身；
眼下气息浮动、精气不稳，分明是刚遭采补。
不用多想，必是那女妖所为！
“师傅，我……”
曹峰牙关一咬，心口发闷。
他万没想到，文才和秋生竟这般狠绝……
一面哄他进试炼地，说那女妖“手到擒来”；
一面转身就告状，倒打一耙，抢在前头泼脏水。
结果呢？
司藤一出手，他连桃木剑都没挥稳，人就被制住，阳元几近枯竭。
若非系统骤然激活……
此刻怕已是一具干尸，横在义庄后山乱石堆里了。
司藤没骗他……这局，正是文才和秋生布的。
曹峰眼底泛起血丝，死死盯住两人。
“师傅，我不知那女妖底细……是文才师兄、秋生师兄亲口说，‘不过是个小妖，抬手就能拿下’。”
“如今出了事，他们反倒把我推出来顶罪！”
“师傅，我……”
话未说完，秋生便截断：“曹峰，你张口就诬赖人？试炼地本就是随机分派！”
“你过不了关，怪谁？可你阳元亏耗，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