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抬手就敲他脑袋一下,白眼一翻:“瞎琢磨啥?教训一顿,让他滚出任家镇,再别回来!”
文才一拍大腿,长舒一口气:“哎哟,吓死我了,我还当师兄要……”
“少啰嗦!回义庄,开坛!”
秋生下巴一扬,眼神亮得发烫。
“得嘞,师兄!”
文才应声点头。
两人立马跟上九叔,脚步带风,直奔义庄。
九叔和曹峰,不过挂个师徒名分,相处才六七天,谈不上什么情分。
只要曹峰不打着义庄旗号招摇撞骗、胡作非为,九叔也懒得管。
这年头,活着都不容易。
此时,曹峰已走出试炼之地,踏上任家镇街面。
夜里,街上却热闹得很……灯笼高挂,人来人往,挤得密不透风。
两旁青砖灰瓦的老铺子,招牌晃着昏黄光。
街口拐角,一群浓妆艳抹的姑娘正扯着嗓子拉客。
旁边小巷里,一个穿洋装的姑娘被几个男人堵在墙根。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治安队就在前头,不怕惹事?”
她个子高挑,腰细腿长,鼻梁挺,皮肤白得像新剥的蛋壳。
可那张脸上,全是慌乱,眼睛睁得大大的,往后缩时鞋跟都打滑。
几人一听,反倒笑得更响。
“治安队?”领头的啐了一口,“抓我们?他们连影儿都没见着呢!”
“瞧这模样,活脱脱个洋妞儿……啃一口,死也值了!”
那人眼珠子直冒绿光,其余几个搓着手,喉咙里咕噜作响,像饿狼盯上羔羊。
这种货色,平日里看一眼都难,今儿竟送上门来,脑子早烧糊涂了。
彼此一使眼色,嘴角一歪,伸手就扑。
“来吧……”
“哥哥们疼你!”
笑声未落,姑娘已被逼到死角,背贴着冰凉砖墙,指尖发白,嘴唇抖得说不出整句。
她后悔极了……管家说夜里别独自出门,她偏不信。
“啊……!”
尖叫声刚起……
“喂!”
一声懒散又硬气的喊,从巷口劈进来。
“放手。”
“不然,你们自己掂量。”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昏黄路灯下,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年轻人立在那儿,肩背笔直,下巴微抬,脸上没半点怕,只有一股子压人的冷劲。
那眼神扫过来,像火苗子燎过黑纸。
任婷婷浑身一颤,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
巷子里的空气霎时绷紧,连喘气都嫌重。
胡三眯起眼,上下一打量,嗤笑:“英雄救美?小子,这地界,姓胡!”
“不想留命,趁早滚蛋!”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人“唰”地抽出匕首,刀尖晃着寒光:“多管闲事?刀子不长眼!”
五六条汉子围上来,脚踩碎砖,步步逼近。
任婷婷攥紧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刀……真有刀!
他能打得过?
她不敢想下去。要是他伤了,她这辈子都还不清。
只盼着保安队快些听见动静,快些赶来……
可就在那群人合围的刹那……
曹峰抬眼,嘴角一扯,笑意没到眼里。
“抱歉。”
“人,我带走。”
他迈步,一步,两步,三步……
离最近那人,只剩三步远。
越走越近,越走越稳。
他忽然想起文才挨打时缩脖子的样子,想起秋生被训时梗着脖子犟嘴的模样。
一股火,从脚底冲上天灵盖。
他站定,几人立刻围成一圈。
可他比他们都高半头,站那儿,像根钉子楔进泥地里。
他垂眸,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你们……真不要命。”
话音刚落……
轰!
曹峰体内真元骤然流转,刺目华光自他周身迸发而出。
那光芒虽尚显微弱,却在幽暗巷中灼灼生辉,如撕开夜幕的一线锋刃。
方士境的气息轰然炸开,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横扫四方。
他气息暴涨,凌厉迫人,仿佛一柄出鞘未鸣、却已寒意彻骨的长剑。
围上来的五名混混齐齐色变,腿脚发软,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这……这莫非是仙人?”
“你……你真是仙人?”
“仙人”二字,在此界向来是凡俗对修行者的尊称,亦是敬畏的代名词。
可胡三眯眼一瞧,心头猛跳,随即冷笑出声:“装神弄鬼!我认得他……义庄新来的学徒,叫曹峰!哪来的仙气?”
他稳住心神,嗓音拔高:“九叔收他才几天?连黄纸符都画不齐,还敢摆谱?”
“咱们五个打一个,怕他作甚!”
“上!先废了他,美人归我!”
色令智昏,话音未落,几人便红了眼。
“呸!原来是个刚进门的雏儿!”
“唬谁呢?搅老子好事,找死!”
“动手!”
拳风呼啸,匕首寒光一闪……五人从前后左右齐扑而上,封死所有退路。
拳头砸向面门,刀尖直搠腰腹,眼看就要沾身……
曹峰却只是轻轻一偏头,侧身、滑步、错肩,动作不见急促,却如流水过石,毫无滞涩。
砰!砰!
拳落空,刀走偏,尽数擦身而过。
而他身形已至胡三跟前。
胡三瞳孔骤缩,喉头一紧,还没来得及抬手,曹峰已歪头一笑,右脚倏然抬起……
噼啪!噼啪!
筋骨爆响如炒豆,力道尽数凝于脚踝。
下一瞬……
脚影破空,快得只余残痕!
轰!
正中胸口!
咔嚓!咔嚓!
骨裂声闷响,胡三整个人离地倒飞,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惨叫卡在半截,戛然而止。
任婷婷指尖一颤,下意识掩住嘴,眸子睁得极圆,里头全是惊愕与怔然。
其余几人僵在原地,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半个音。
巷子里只剩尘灰簌簌落下,墙砖崩裂处,碎石滚落,浓烟缓缓腾起。
胡三被埋在断壁之下,生死不知。
死寂。
连风都停了。
“假的吧……”
“不是说九叔徒弟都稀松平常?”
“文才秋生哪个不是挨骂长大的?他怎么……”
他们常年混迹任家镇,识人看势早已成了本能。
任婷婷刚回省城不久,他们不识其身份,才敢伸手。
可眼前这一脚,踢碎的不只是砖墙,更是他们多年听来的规矩。
曹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声音冷而平:“你们说得不错,林九的徒弟,确实都是饭桶。”
顿了顿,他抬眼,目光扫过众人,“但从今日起,我不再是义庄弟子。”
“还有……”
他唇角微沉,“你们,真让我很不痛快。”
话音未落,人已欺近。
身影晃动,如雾似影,拳掌翻飞间不见章法,却招招落点精准,力道分毫不差。
“再来一次。”
心底默念未歇……
【“再来亿次”发动:亿次挥拳、亿次击掌,拳意掌势尽皆贯通。武道宗师之境,成。】
【拳掌悟性+9999,体魄强度+9999,境界跃升。】
宗师之境?
曹峰脚步一顿,忽觉四肢百骸轻若无物,又重若千钧;拳未出,风先至;掌将落,意已先至。
一股浩渺难言的拳意,无声无息漫入脑海,如潮涨海阔,渊渟岳峙。
力量在奔涌,筋骨在重塑,连呼吸之间,都似吞吐山河。
刚才突破方士五重,体内气息竟再度翻涌!
方士六重!
方士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