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闲走回凉亭坐下，给闲云也倒了一杯茶。
"刚跟申鹤讲到那个世界的事。"
"那个世界？就是你天幕上那个？"闲云的注意力立刻被转了过来，"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没见过那种力量体系？"
"那个世界叫索拉里斯。"
苏闲端着茶杯，把刚才跟申鹤说的话又大致说了一遍，万物由频率构成，鸣式是文明的心魔，文明在毁灭和新生之间循环。
他说得比刚才更简练一些，因为闲云理解得快，不用讲太细。
但讲到"鸣式以文明的骄傲为食"的时候，闲云的表情明显严肃了几分。
"照你这么说，那个世界的文明，本质上是在跟自己的心魔作战？"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
"我把大部分鸣式镇压了。"苏闲说得轻描淡写，"代价是自己的生命。不过最后结果是好的。"
闲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饿了。"
苏闲没反应过来："啊？"
"我说，我饿了。"闲云放下茶杯，理直气壮地看着他，"大老远跑过来找你，总不能让我空着肚子回去吧？"
苏闲哭笑不得："你这是来问事的还是来蹭饭的？"
"问事的。"闲云面不改色，"顺便蹭饭。"
苏闲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站起来往厨房走。
"申鹤，帮我搭把手。"
申鹤放下茶杯，起身跟了过去。
闲云一个人坐在凉亭里，端着一杯茶，看着苏闲和申鹤走进厨房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
刚才苏闲走的时候，好像顺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闲云猛地喝了一口茶，把脸往茶杯后面藏了藏。
"咳……这茶还不错。"她自言自语了一句，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厨房里，苏闲系上围裙，从水缸里捞出一条鱼。
申鹤站在旁边，安静地帮他洗菜切菜。
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不说太多话，但节奏合拍。
苏闲做了四菜一汤。
红烧鱼、摩拉肉、莲藕排骨汤、凉拌琉璃菜、外加一盘金丝虾球。
都是璃月的家常菜。
但味道嘛，苏闲自信璃月港找不出几个比他做得好的。
闲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凉亭挪到了饭桌旁，正襟危坐，一副"我只是在等菜"的表情。
苏闲把最后的莲藕排骨汤端上桌，解下围裙。
"行了，开——"
咚咚咚。
又有人敲门。
苏闲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向院门。
"……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前面的那人一身白色镶金的旗袍，发髻高挽，手里拿着一把烟斗。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精明而沉稳。
凝光。
她身后跟着的是甘雨，一头蓝发，头顶那根标志性的麒麟角，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看起来像是刚从半路被拉过来的。
凝光看见苏闲，微微一笑："苏闲，冒昧来访。方才天幕之事，我想与您谈谈......"
她的目光越过苏闲，看到了院子里饭桌上的闲云和申鹤。
话音顿了顿。
"看来你这儿正热闹。"
苏闲站在门口，看了看凝光，又看了看饭桌边坐着的闲云和申鹤。
"进来吧。"苏闲侧身让开，"正好，吃顿便饭。"
凝光微微挑眉，她本来准备了一套说辞，关于天幕、关于前世、还有关于合作的可能，但苏闲一句"吃顿便饭"，把她的话全堵了回去。
凝光笑了笑，脸色不变，跨进院子。
甘雨跟在后面，有些不好意思地朝苏闲点了点头："打扰了，苏闲。"
"没事，进来坐，你也好段时间没来了。"
苏闲领着她们走到饭桌边。
凝光看见闲云，微微欠身："留云借风真君也在这里。"
闲云"哼"了一声，没接话。
她跟凝光关系不咸不淡。一个是仙人，一个是七星之首，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但闲云不太喜欢凝光那种"什么事都要算计"的做派。
凝光也不在意闲云的态度，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甘雨把文件放好，先朝闲云欠了欠身："师父，好久不见。"
闲云看了她一眼："哟，还记得我是你师父啊？我还以为你忙得把奥藏山的路都忘了。"
甘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抱歉，这段时间确实太忙了……"
"忙忙忙，天天就知道忙。上次说好来山上看我，我等了你一下午，结果你派了只鸽子来，说来不了。"闲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上不停，"我看你再这么忙下去，哪天连我这个师父是谁都要忘了。"
"不会的……"甘雨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微红。
申鹤这时开口了，语气平静："师姐。"
甘雨抬头看向她："申鹤，好久不见。"
"嗯。"申鹤微微点头，"有空上山坐坐，师父常念叨你。"
闲云差点被茶水呛到："谁念叨她了？我念叨她干嘛？我就是......算了。"
甘雨抿嘴笑了笑，没拆穿她。
凝光这时看向申鹤，微微颔首致意："申鹤小姐，久仰了。常听苏闲提起你。"
申鹤看了她一眼，回了礼，没有多言。
甘雨这才在凝光旁边坐了下来，偷偷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今天忙了一整天，到现在还没吃饭。
苏闲回厨房多拿了两副碗筷，放在凝光和甘雨面前。
"先吃饭。"他说，"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没人反对。
闲云已经动筷子了。
苏闲坐下来，夹了一块鱼肉。
但是饭桌上安静得有点诡异。
闲云在埋头吃菜，时不时瞥一眼凝光。
凝光在慢悠悠地喝汤，目光却在打量苏闲。
申鹤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苏闲碗里夹菜。
甘雨夹菜的动作有点小心翼翼，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吃。
苏闲看了看这一桌子人，忽然觉得这画面挺荒诞的，摇了摇头，夹起申鹤给他夹的菜，塞进嘴里。
一顿饭吃得各有心思。
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苏闲的手艺确实没得挑。
闲云是第一个放下碗筷的，表情还想保持一点仙人的矜持，但眼睛里那点意犹未尽根本藏不住。
凝光吃饭的动作很慢，相对而言更加优雅，可碗里的菜也一点没剩。
甘雨吃到一半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今天忙了一整天，连饭都没顾上吃。热汤热饭下肚，脸上的疲惫都消了几分。
申鹤是最后一个放下碗的，吃饭安静，但吃得认真，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