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峰，演武台。
三丈高的青石擂台上，一道人影斜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罗烈半跪在地，喉咙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滴落。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废物就是废物，连一招都接不住！”
“罗烈，你当年不是号称天玄峰百年难遇的天才吗？怎么现在连炼气三层的修为都打不过？”
“天才？我看是蠢材还差不多！”
罗烈擦掉嘴角的血迹，缓缓站起身。
他扫了一眼台下那些或嘲讽或冷漠的面孔，最后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掌上。
掌心空空荡荡，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真气流转。
——三天前，他体内的修为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像是被人凭空抽走，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罗烈，还要打吗？”
对面站着的青年叫周元，是罗烈曾经的师弟，修为不过炼气三层。放在以前，罗烈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摁在地上摩擦。
可现在……
罗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打，怎么不打？老子还能让你这小崽子骑到头上不成？”
周元眼神一冷，身形再次掠来。
这一次，他直接用上了全力。
罗烈瞳孔一缩，本能地侧身避让，但身体根本跟不上意识的速度。
砰！
一拳砸在胸口，罗烈整个人再次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
“罗烈，胜场零，积分清零！”
裁判席上传来冷漠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罗烈的心脏上。
“什么？积分清零？”
“那他不是彻底完蛋了？宗门大比垫底，是要被逐出山门的！”
“活该！当年多嚣张啊，现在报应来了！”
四周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罗烈躺在地上，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灿烂。
“老子真是服了，连这种废物都能把我打成这样……”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头看向裁判席。
那里坐着天玄峰的首座——他的师尊，陈长老。
陈长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罗烈，你修为尽失，已无再战之力。按宗门规矩，大比垫底者，逐出山门。”
逐出山门。
四个字像四把刀，扎进罗烈的心口。
他抿了抿嘴，没说话。
“师尊！”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
苏婉清。
罗烈的小师妹，也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人。
“婉清……”罗烈下意识地伸手。
苏婉清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陈长老面前，躬身行礼：“师尊，罗烈师兄虽然修为尽失，但曾经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恳请师尊网开一面！”
罗烈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还是婉清对我好……
然而下一秒，苏婉清转身看向他，眼神冰冷得像刀锋。
“罗烈，你修为尽失，留在宗门也是累赘。我念你曾经是我师兄，让你体面地离开。你若识相，就自己走，别让师尊为难。”
罗烈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曾经对自己甜言蜜语、撒娇耍赖的小师妹，现在却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婉清，你……”
“别叫我婉清。”苏婉清打断他，“你我现在不是同门，我没必要对你客气。叫你一声师兄，是给你最后的体面。”
罗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
“行，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朝山门方向走去。
背后的嘲讽声、咒骂声、冷笑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难听的送行曲。
“废物一个，赶紧滚吧！”
“走了也好，省得浪费宗门资源！”
“听说他当年还很得意，现在跟条狗似的！”
罗烈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但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
“老子早就不想待了……谁稀罕你们这破地方……”
他低声念叨着，脚步却没有停。
来到山门口，正要迈步出去，却被两名守门弟子拦住了去路。
“站住！”
罗烈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两名守门弟子一高一矮，都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平时见到他都要低头喊一声“罗师兄”。
现在，这两人眼里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
“让开。”罗烈淡淡道。
“罗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高个弟子冷笑道，“废柴离宗费，一万两银子。交钱，才能走。”
罗烈瞳孔骤然一缩。
“离宗费？什么离宗费？”
“哟，装傻？”矮个弟子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宗门规矩，被逐出山门的废物，必须缴纳一万两银子，算是对宗门培养的补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对，当年宗门养着你，现在你拍拍屁股就想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高个弟子也跟着起哄。
罗烈死死盯着两人，胸口翻涌着怒火。
一万两银子？
他全身上下搜干净，连一百两都拿不出来！
“我没有。”罗烈声音低沉。
“没有？”高个弟子挑了挑眉，“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脚踹在罗烈的胸口。
罗烈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门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全是血腥味。
“没钱就想走？做梦！”矮个弟子也冲上来，一脚踩在罗烈的手上。
咔嚓。
一声脆响，罗烈的手指骨断裂。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但他没有叫出声。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面前这两个曾经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的人。
“怎么？还瞪？”高个弟子蹲下身，拍了拍罗烈的脸，“你这条狗，现在是连狗粮都吃不起的流浪狗。装什么硬汉？”
罗烈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子这辈子，还真没被人这么踩过……”
他喘着粗气，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忍着手指断裂的剧痛，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这一万两，老子记住了。”
“你们记住，今天你们踩在老子身上的每一脚，来日，老子都会十倍还回来。”
高个弟子和矮个弟子对视一眼，齐齐笑了。
“就你？”
“一个修为尽失的废物，还来日？你能活着走出天玄峰，都算你命大！”
罗烈深吸一口气，转身，没有回头。
背后还传来两人的嘲讽声，但他充耳不闻。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走。
鲜血从断指处滴落，洇红了一路的青石板。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九劫天罗，第一劫天苦劫，激活条件达成。”
“宿主罗烈，已承受宗门弃辱，心志未崩，符合传承标准。”
“天劫启，阵法开。”
“第一重，天苦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