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许安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四周灰蒙蒙一片，没有天空，没有地面，脚下像是踩着一层流动的雾气。没有藏书阁，没有宋天德，没有那些要杀他的长老——只有一个寂静到诡异的空间。
“这是什么鬼地方……”他低声骂了一句，撑着地面爬起来。
“一个不赖的地方。”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许安猛地转身，瞳孔骤缩。
一个半透明的老者站在三米外，白须白发，身形虚幻，像是随时会散开的烟雾。他穿着一件古旧的青色长袍，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许安。
“是你把我弄进来的？”许安警惕地后退半步。
“算是，也算不是。”老者慢悠悠地飘近，“这卷《九幽炼神诀》认你为主，自动触发了传送禁制。老夫只是刚好住在这儿，顺手帮你一把。”
“帮我？”许安眉头紧皱，“外面那个宗主正要杀我，你把我弄进来，他只会更想杀我。”
老者笑了笑，眼神深邃：“他已经够想杀你了，再多一点也无妨。”
许安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出一个憋了一路的问题：“你为什么把古籍给我？”
“不是我给的。”
“什么？”
“秦衡那小子临死前塞给你的，跟老夫有什么关系？”老者摊了摊手，“不过——他倒是做了一件对的事。”
许安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虚幻的手掌，朝许安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冰凉的气息瞬间涌入脑海。
紧接着，无数画面在许安眼前炸开——青铜古殿、遮天蔽日的黑影、碎裂的大地、哀嚎的人群，还有一道贯穿云霄的恐怖光柱。画面支离破碎，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许安猛地后退，大口喘息：“那是什么？！”
“你刚才看到的，是上一次‘归墟之劫’的碎片。”老者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而你，是这一代觉醒了‘读心术’的人。”
许安愣住。
“不要觉得意外。”老者继续说道，“读心术不是天生就能用的能力，它需要觉醒。刚才秦衡的死，你的恐惧，那卷古籍的触碰——三者结合，唤醒了你血脉里的天赋。”
“我血脉里……有这种东西？”
“否则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在杂役处摆烂七年而不被赶走？灵根全无却仍能留在宗门？”老者轻轻摇头，“有人在暗中保你，早在你出生之前。”
许安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老者静静看着他：“老夫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只是个图书管理员，只想安安稳稳混日子，凭什么让我去拯救世界？”
许安愣了愣，苦笑道：“你连这都知道？”
“因为一千三百年前，老夫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老者眼中露出一丝追忆，“觉醒读心术的人，注定无法摆烂。这是你的宿命，也是你躲不开的责任。”
空气安静了几秒。
许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以现在，你打算让我干什么？”
“去找‘归墟之谜’。”
“归墟……之谜？”
“那是一切的源头。”老者的语气变得郑重，“上一次大劫虽然被封印，但封印正在瓦解。只有找到归墟之谜，才有机会重新封住它，或者——彻底斩断它。”
许安沉默了。
找什么归墟之谜？他连灵根都没有，连筑基期的杂役都打不过，让他去找一个连名字都听不懂的东西？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老者忽然抬手，一道流光没入许安的眉心。
“这是‘记忆回溯’。”
许安的脑海中瞬间多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这项能力，能让你触碰他人残留的记忆碎片。不管是死物、古籍、还是尸体——只要上面还残留着主人的意志，你就能看到他们临死前所见所想的片段。”
许安眼睛一亮。
这能力，比读心术还猛。
读心只能听到对方当下在想什么，但记忆回溯——可以直接看到对方经历过什么。这要是用在查案、追凶、甚至寻找功法上，简直……
“记住，小娃娃。”老者的声音变得飘忽，“找到归墟之谜，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宋天德不会放过你，这卷古籍还会引来更多觊觎者。只有找到归墟之谜，你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话音未落，许安周围的灰雾开始剧烈翻滚。
“等等！”他连忙喊道，“我还不知道怎么回——”
话没说完，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天旋地转。
然后，他摔在一片荒凉的乱石堆里，头顶是真实的夜空，四周是枯黄的杂草和山风。
他回来了。
许安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酸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安！他还活着！”
“快发信号！宗主说过，就地格杀！”
七八道身影从林间冲出，清一色的青色劲装，胸口绣着一只银色鹰隼——那是青云宗执法堂的标志。
为首的筑基后期修士抽出长剑，冷笑道：“许安，你勾结外人杀害秦长老，窃取宗门至宝，现已被列为宗门叛徒。奉宗主之命，就地诛杀！”
许安瞳孔一缩。
这么快？
通缉令都发出去了。
他下意识后撤一步，脑子里飞速转动——眼前七个人，每一个都比他修为高，正面硬打就是送人头。
“记忆回溯……”许安在心中默念，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下一秒，他看到了。
不远处的枯树下面埋着一柄生锈的铁剑，那是最后一个被追杀的人临死前插在那里的。而那把剑下，还压着一条通往地下暗河的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