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的气息越来越近。林渊额头青筋微微跳动。丹田里的灵力正处在突破最关键的节点，中品灵石还有一半没炼化，洞窟内灵气浓得几乎凝成水雾。他不能停。“吞天诀，给我压！”
他的选择是：不中断突破，而是将吞噬范围缩小到极致，从百丈骤然收缩到周身三尺。洞窟外的灵气波动瞬间平息，可这让他体内堆积的灵力几乎撑爆经脉。“呃——”林渊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血。他把到嘴的闷哼硬吞了回去，同时用最后的清醒意识，将身体贴在洞壁最暗处，屏住呼吸。
洞窟内，灵气倒灌的呼啸声消失，只剩滴水声，一滴，一滴。地表，周恒皱着眉头，站在废采石场边缘。方才那股异样的波动消失了，四周恢复平静。“难道是我酒喝多了。”
他往深处张望了一眼，黑黢黢一片，只有几块碎石被风吹得滚动。摇了摇头，他提着酒壶转身离去，步伐有些晃。许久之后，洞窟深处传来一声压抑的喘息。
林渊靠坐在石壁上，冷汗浸透了整件衣袍。他的身体像刚被十个人群殴过，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丹田缓缓升起，流向四肢百骸。淬体九层，成了。
代价也很大。强行收束吞噬导致反噬，他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恢复。更麻烦的是，突破完成的那一瞬，有几缕灵气还是冲出了禁制。如果周恒没走远，或者明早有人来这附近搜查，后果不堪设想。林渊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化为碎屑的中品灵石，把木盒和所有痕迹清理干净。“下次，不能这么急了。”他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他撑着身子，从石壁缝隙中无声离开。回到弟子居所时，天边已泛鱼肚白。他没有点灯，没有洗漱，倒在床上，就着浑身酸痛沉沉睡去。
他睡得很沉，但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午时，陈野在门外拍门，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小林子，出大事了！宗门通往后山的路被执法堂封了！”
林渊睁开眼，眸子深处的疲惫一闪而过，随即恢复如常。他坐起身，声音平稳：“为什么？”
“不清楚。说是昨夜后山有异常灵气波动，执法堂怀疑有人盗采宗门地脉。现在正挨个排查昨夜外出未归的弟子。”陈野压低声音，“你昨晚，去了吧？”
林渊没回话。他下床，换了套干净衣服，推开门时神色如常。“去了又如何。走，看看。”执法堂的排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林渊和陈野到时，演武场西侧的青石殿外已经排了不少人。执法堂的执事们拿着簿册，一个接一个地核对昨夜的行踪。有几个弟子被当场扣下，面色苍白地分辨着。
陈野排在林渊后面，有些紧张：“你昨晚到底什么时候回去的？不会被查到吧。”“子时一刻交易，子时三刻到住所。”林渊答得干脆，因为这本就是事实。“那灵力波动跟你没关系喽？”
“我是地阶体质，又不是怪物，怎么可能隔着二十里引发灵气波动。”林渊瞥了他一眼。陈野一想也是，松了一口气。轮到林渊时，负责问询的执法堂执事抬眼看了他一下：“昨夜子时，你在何处。”
“后山，与人交易丹药。”林渊不紧不慢地开口，“对方是丹房学徒孙福，交易内容十二颗黄阶中品淬体丹，用三十块下品灵石换的。交易完我就回了住所，没有再去别处。”
他语气平淡，条理清晰，反倒让那执事愣了一下。旁边几个等待问询的弟子，听到“十二颗淬体丹”时，纷纷露出羡慕之色。“你买这么多淬体丹做什么？”执事追问。
“修炼。我是地阶体质，对丹药需求大。”林渊抬眼直视对方，“有问题吗？”那执事与他对视了片刻，没再追问，摆摆手：“可以走了。”
林渊点头，抬步离开。陈野赶紧跟上，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你怎么把丹药的事说出来了？这样宗门不就知道你私买丹药了？”
“私买丹药人人都在做，说破了也不算什么。”林渊语气淡淡的，“遮遮掩掩反而引人怀疑。”陈野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他哪里知道，林渊真正要掩盖的根本不是私买丹药，而是突破九层的真相。
三天后，林渊才把伤势彻底养好。养好之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他提交了外出历练申请，理由是“淬体八层已久，欲寻契机突破九层，入青岚山脉历练半月”。这个理由再正常不过。
青岚山脉是青阳宗百里外的妖兽山脉，内门弟子突破瓶颈时多会去那里猎杀妖兽、寻找机缘。以林渊目前对外展示的淬体八层修为，去那里历练半月，若能突破，合情合理。宗门没有任何怀疑，审批当天就下来了。
出发前夜，陈野非要给他送行，拉着他喝了几杯，絮絮叨叨地说：“我听说青岚山脉里最近妖兽不太平，你自己小心点。你这个人，平时老是一副死不了的样子，可千万别真死了。”林渊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嘴角勾了勾：“放心。我比谁都惜命。”次日清晨，他一个人出了宗门。
没有送行的队伍，没有长亭古道，林渊背着一个朴素的行囊，朝青岚山脉方向走去。晨风清凉，山道寂静，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走出十余里后，确认四周无人，林渊忽地停下脚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淬体九层的力量，在他经脉中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与三天前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他已经能稳定控制在九层初期。等从青岚山脉回来，再对外宣布“突破九层”，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地阶体质修炼快，但快也要有理由。”林渊睁开眼，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目光幽深，“所以我要在半个月里，再突破一层。”没错，他不满足于九层初期。他的真正目标，是开元境。
十五天，从淬体九层到开元境。放在普通人身上，这是天方夜谭。放在地阶体质身上，也只能用“开玩笑”三个字来形容。但对林渊而言，只要资源充足，吞噬神通全力运转，这个目标，真的能摸到。“资源。”他握紧行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青岚山脉里有妖兽内丹，有天材地宝，有散修遗落的灵石矿脉。那里的所有资源，别人只能吸收三成、五成，还得运回宗门慢慢炼化。但他不用。带足十五天的干粮，找到足够多的猎物，然后，吃掉它们。他步伐轻快起来，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而在他身后极远处的一座山丘上，两道身影静静伫立。为首之人身穿青阳宗内门道袍，袖口绣着第七位的排名纹样。那人望着林渊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就是他说，半个月后突破九层？”
“是。昨日提交的历练申请上说，欲寻契机突破。”旁边一个跟班模样的弟子低头答道。那人沉默片刻，忽地轻笑一声：“地阶体质，两个月前才突破八层，现在就想九层。胃口未免太大了。”
他转身离去，声音被山风卷走：“盯着他。若真让他半月破九，我这个内门第五，可就坐不稳了。”风过山岗，吹散了所有痕迹。而远处的林渊，对这一切，尚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