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盘膝坐在破庙的角落里，左手无名指上的黑色戒指隐隐发烫。
“小子，准备好了吗？”老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反派第一课——心狠手辣，先下手为强。这个世界不会跟你讲道理，你得比别人更狠，才能活得比别人更久。”
萧墨睁开眼，目光平静：“师父请讲。”
“萧家这一代有个叫萧恒的天才吧？”
萧墨瞳孔微缩。萧恒，族长的嫡孙，七品灵脉，十六岁便已是凝气境三重，是萧家公认的下一任家主继承人。
“你想让徒儿做什么？”
“很简单。”老者的语气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后天族中会有一场炼丹试炼，萧恒负责看守药阁。你提前在药阁里埋下一枚‘蚀骨丹’，等试炼开始后引爆，药阁里的灵药会被污染大半。到时所有人都会以为是萧恒看守不力，他必受重罚。”
萧墨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佩服”：“师父果然高明。那蚀骨丹……”
“本座现在就教你炼制之法。”老者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这蚀骨丹品阶不高，但极为隐蔽，爆开后无色无味，只有三日后才会显现药力污染。到时就算查出是你做的，萧恒也已经背了黑锅。”
萧墨点头称是，表面恭敬，心中却冷笑连连。
老东西，你这是让我一上来就去捅马蜂窝？
萧恒是族长的心头肉，真要是害他被罚，萧家必定彻查。到时候查到我头上，我这条命怕是还不够赔的。
不过……
萧墨心思活络起来。炼丹试炼，药阁，蚀骨丹。
这些信息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萧家药阁里有一门《幽影步》的身法秘籍，品阶达到玄阶中品，是萧家的镇族功法之一。以前他灵脉健全时都没资格学，现在灵脉废了，更是想都别想。
但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混进药阁……
“师父，徒儿灵脉尽废，就算炼出蚀骨丹，也根本无法催动啊。”萧墨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
“哼，本座自然有办法。”老者语气傲然，“这枚戒指里封存着一丝本座的灵力，足够你催动一次。不过用完之后，你得拿鲜血喂养它三天，才能恢复。”
萧墨心中了然。
在这里等着我呢。
用灵力换鲜血，老家伙果然在一步步设局。先用小恩小惠套牢他，等鲜血喂养的次数多了，恐怕就会在血液里动手脚。
“是，徒儿谨记。”
萧墨没有再追问，老老实实按照老者传授的丹方开始准备。
等到次日傍晚，他终于把蚀骨丹炼制完成。一枚漆黑的丹丸躺在掌心，表面流转着晦暗的光泽。
“很好，现在就去药阁埋下它。”老者催促道。
萧墨应了一声，将蚀骨丹收入怀中，趁着夜色摸向萧家药阁。
但他没有直接动手。
他先在药阁外绕了一圈，然后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萧恒的住处。
萧恒正在院中练剑，剑光如虹，气势凌厉。
萧墨躲在暗处，从怀里掏出一张提前写好的纸条，弹指射到了萧恒脚下的青石板上。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明晩有人要在药阁动手，提防蚀骨丹。”
落款处空白。
萧恒剑势一顿，低头捡起纸条，脸色微变。
他环顾四周，没有人影。但纸条上的内容让他警惕起来——药阁，蚀骨丹，这些都是族中机密，寻常弟子根本不可能知道。
“来人！”萧恒沉声道，“今晚加强药阁守卫，任何人不许靠近！”
萧墨在暗处微微一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等守卫们被调走，他对老者的套路已经有了更深的理解。
老家伙要他陷害萧恒，如果真这么干了，他萧墨就是被萧家追杀的那一个。但换一种玩法——先把消息泄露给萧恒，让萧恒加强防备，他自己反而可以趁乱潜入药阁，捞一票就走。
这叫什么？借力打力。
萧家药阁守卫森严，正常情况下他根本进不去。但现在萧恒亲自下令调防，守卫们大多去了外围，药阁内部的巡逻反而出现了短暂的空档。
萧墨翻墙而入，动作轻巧得像一只夜猫。
药阁内的灵药香气扑面而来。他目标明确，直奔二楼珍藏室——那里收藏着萧家的几部高阶功法和珍稀灵药。
推开木门，一眼就看到了那本泛黄的《幽影步》。
萧墨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翻看。他的记性极好，一目十行，将功法的每一句口诀、每一个步法都刻在脑海里。
看完之后，他又顺手摸了三枚百年份的“凝血灵芝”塞进怀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闯药阁！”
萧墨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故意撞翻一个药架，发出“咣当”的巨响，然后从侧窗翻出，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萧恒带着一队守卫冲进药阁，看到满地狼藉，脸色铁青。
“有人来过！”萧恒咬牙，“给我封住所有出口，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然而萧墨早已沿着偏僻小路回到了破庙。
月光下，他掏出怀里的凝血灵芝，咬了一口，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
灵脉被废的身体立刻感受到一丝温热的气息在经脉中流淌。
“小子，你干了什么？”老者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惊疑，“本座让你去埋蚀骨丹，你跑去药阁偷东西？”
萧墨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师父，不是您教我的吗？心狠手辣，先下手为强。我觉得与其陷害萧恒，不如先把自己喂饱。您瞧，这凝血灵芝可是好东西，等徒儿灵脉恢复一些，再去办您交代的事也不迟。”
老者沉默了。
片刻后，他冷冷道：“你就不怕萧恒发现是你干的？”
“怕什么？”萧墨轻笑，“他又没有证据。而且，我刚才还做了一件好事——帮他破坏了一起针对药阁的阴谋。萧恒现在只会感激那个给他通风报信的神秘人，而不会怀疑到您徒儿头上。”
老者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好小子，”他缓缓道，“本座倒是小瞧你了。”
萧墨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更加恭敬：“师父过奖了，徒儿只是不想让您失望。”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老家伙的语气不对劲。
自己这番心思，恐怕已经被看穿了一部分。
老东西接下来会怎么做？
直接摊牌？还是设下一个更大的坑，等着他往里跳？
萧墨取下戒指，借着月光细细打量那枚漆黑指环。
戒指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他自己的面容。
在那映照出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闪了一下。
萧墨眯起眼睛。
老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藏在戒指里的，真的只是你的意识吗？
还是说……你早就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