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刚把戒指重新戴回手指,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墨!给我滚出来!”
萧恒的声音裹着怒气,像一把刀劈开夜色。
萧墨不急不缓地披上外衣,推开房门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恒……恒哥,怎么了?”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萧恒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张烧了半截的纸条,眼神像要吃人。
“怎么了?”萧恒把纸条狠狠砸在萧墨脸上,“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萧墨捡起纸条,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脸色“唰”地白了。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药阁失窃,速查萧墨。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故意掩饰笔锋。
“恒哥,这……这分明是有人栽赃!”萧墨声音都带上了颤抖,“我昨晚一直在房里养伤,门都没出过,怎么可能会去药阁?”
“养伤?”萧恒冷笑一声,“你前天还躺在床上下不来,今天就偷学了《幽影步》,不觉得太巧了?”
萧墨心里一凛。
《幽影步》是萧家储物阁的秘技,昨晚他确实偷偷翻看过,但只是熟悉了几个身法要领,根本没来得及练习。萧恒怎么会知道?
除非——有人提前告诉了他。
萧墨余光扫过萧恒身后的人群,果然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正阴恻恻地盯着他。
萧羽,二房的人,从小和萧恒走得近。
老东西,你果然玩了一手双面计。
萧墨心中冷笑,脸上却更加慌张:“恒哥,你说《幽影步》?我根本不会那种东西啊!我连看都没看过!”
“没看过?”萧恒逼进一步,“那为什么有人亲眼看见你昨晚在储物阁外转悠?”
“谁看见的?”萧墨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射向人群中的萧羽。
萧羽被这一瞪,下意识后退半步。
萧恒挡在中间:“你管谁看见的?先把话说清楚!”
“恒哥,我是被人陷害的!”萧墨深吸一口气,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昨天下午我收到一张纸条,约我晚上去西院见面,说是有药能治我的伤势。我去了,等了半个时辰都没见到人,这才回房休息。如果我真去了药阁,怎么会有时间和人见面?”
这话半真半假。
昨天确实有人给他塞了纸条,但那是他自己伪造的。
萧恒眉头一皱:“纸条在哪?”
萧墨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了过去。
萧恒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纸条上的笔迹,和之前那张几乎一模一样。
“你看清楚了,”萧墨指着纸条边缘,“这张纸的角上有个烧焦的印子,和你那张一模一样。这说明什么?说明两张纸条是同一人写的。”
萧恒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两张纸条,眉头越皱越深。
人群里,萧羽的脸色开始发白。
“恒哥,”萧墨压低声音,语气突然变得谨慎,“其实……我还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昨晚我在西院等人时,隐约听见有人在谈论药阁的事。”萧墨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萧羽,“说话的人说,‘药阁守卫今晚调防,是动手的好机会。凝血灵芝拿到手,分你一半。’”
萧恒猛地抬起头:“你听见了谁的声音?”
萧墨抿了抿嘴唇,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小声道:“听起来……像是羽哥的声音。”
“你放屁!”萧羽一下子跳出来,“我昨晚一直在房里看书,根本没去过西院!”
“羽哥别急,”萧墨不慌不忙,“我也没说是你,只是说声音像。再说了,如果真是你做的,你也不会蠢到用自己平时的声音说话吧?”
萧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怎么解释都像个掩饰。
萧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不定。
他带来的其他族人也都面面相觑,议论声渐渐变大。
“我说怎么这么巧,萧墨刚被赶出去,药阁就出了事。”
“萧羽和二房走得近,这笔生意他确实有可能。”
“萧墨现在是个废物,哪来的胆子去偷凝血灵芝?”
议论声越来越偏向萧墨。
萧恒深吸一口气,收起两张纸条:“这事我会查清楚。萧墨,这段时间你老实待在院里,别乱跑。”
“恒哥放心,我哪也不去。”
萧恒带着人走了,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萧墨关上房门,嘴角终于露出一丝冷笑。
戒指里,老者的声音冷冷响起:“小子,你胆子不小。”
萧墨淡淡道:“不是你教我的吗?要掌握主动权。”
“我让你陷害萧恒,不是让你去陷害萧羽!”
“萧恒太聪明,他不会被一张纸条骗到。”萧墨靠在墙上,神色平静,“但萧羽不一样。他贪财,爱出风头,平时又和你走得近。一旦他被怀疑,萧恒就会怀疑到你头上。到时候,被动的人就不是我,而是你。”
老者的声音沉默了几秒。
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这一手玩得漂亮!”
萧墨眯起眼睛:“你教的好。”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冷笑。
老东西,你以为我真的在夸你?
我已经看穿你的套路了。
你表面上让我清理障碍,实际上每一步都在把我往深渊里推。
昨天那封信,如果不是我提前换了方向,现在被萧恒抓去审问的人,就是我。
而那个萧羽,分明是你安排的眼线。
你想借他的手,把我坑进陷阱里。
可惜,你没想到我会反过来咬他一口。
老者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小子,既然你已经学会借力打力,那下一步,你敢不敢玩得更大一点?”
“哪一步?”
“凝血灵芝到手了,对吧?”
萧墨心里一紧,脸上的表情却没变:“还在药阁里?我根本没拿到。”
“别装了,”老者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偷灵芝的时候,老夫感应到了。昨晚你离开药阁时,怀里的三枚凝血灵芝,和你的心跳一样清晰。”
萧墨沉默片刻,缓缓从怀里取出那三枚暗红色的灵芝。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灵芝表面,泛着一层带着血气的光。
“你说得对,我确实拿到了。”
“那就好。”老者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凝血灵芝是疗伤圣药。你现在的伤势,一枚就能恢复三成。三枚全部服用,当晚就能突破到凝气境七重。”
萧墨心里微微一动。
突破?
他现在是凝气境五重,如果真能突破到六重,在年轻一代里已经算得上高手。
“不过……”老者的声音突然压低,“服用凝血灵芝有一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会让你的灵魂气息陷入混乱,三天之内无法动用神识。”
萧墨皱眉:“那岂不是任人宰割?”
“所以老夫建议你,服用之前,先把另一件事做了。”
“什么事?”
“萧家祠堂里,有一本《淬骨诀》。”
老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那是你真正需要的功法。凝血灵芝只是过渡,拿到《淬骨诀》,你才能在这片大陆站稳脚跟。”
萧墨垂下眼帘。
祠堂?
那是萧家的核心禁地,守卫比药阁严密十倍。
老东西,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但《淬骨诀》这个名字,确实让他心动了。
如果真的能突破……
萧墨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师父,那你教我,怎么混进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