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盯着手臂上那道淡红色的血痕,五指攥紧了床沿。
他没有点灯,黑暗中那抹微光格外刺眼。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低语着,试图运转体内的灵力探查,然而刚催动劲力,那股刺痛便从小臂窜到肩胛,像被烧红的铁钉钉在骨头上。
窗外传来脚步声。
萧炎迅速放下袖子,侧耳倾听。那脚步声轻而稳,距离他的房间约二十步远时停住,又拐了个弯,朝外院方向去了。不是巡逻的执事——巡夜的脚步不会这么刻意放轻。
有人在盯着他。
萧炎躺回床上,闭眼假寐。可那股不安像蚂蚁一样爬遍全身。姜长老的话语不断在脑中回响:“三天后,新生擂台赛,你有性命危险。”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那条血痕——自己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姜长老却像是亲眼看到了一样。
第二天清晨,萧炎推门而出时,演武场方向已经传来嘈杂的人声。他穿过内院与外院的连廊,发现一路上遇到的学员脸色都不太对。
有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今年的新生擂台赛规则改了。”
“改成什么了?”
“连胜十场,就能拿到一枚极品培元丹!”
“极品培元丹?那可是能让淬体境学员直接突破一阶的宝贝啊!”
萧炎脚步一顿。极品培元丹?学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这种丹药在外界,至少价值五百灵石,即便是内院核心弟子,一年也分不到一枚。
他加快脚步,来到演武场。
此时广场上已经围了上百人,一块巨大的青玉公告牌立在台前,上面用灵力刻着鲜红的字:
“新生擂台赛新规:凡连胜十场者,奖励极品培元丹一枚,并可直接进入内院修行资格。另设特殊擂台——胜者可挑战上一届守擂学长,再获天元草一株!”
萧炎的眼神落在“天元草”三个字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种能淬炼经脉、提升天赋上限的灵药,市面上有价无市。他曾在藏经阁的草药图鉴里看到过——天元草十年才长一寸,珍贵程度远在培元丹之上。
可问题是,学院为什么要拿这种东西做奖励?
萧炎挤到公告牌前,仔细扫了一遍规则细节。当看到最后一行小字时,他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最终解释权归内院长老阁所有。”
也就是说,到了最后关头,奖励给不给、怎么给,全是长老阁说了算。
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
他转身退出人群,目光在喧闹的学员中间扫了一圈,忽然发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那些都是报名参加擂台赛的新生。
不对,应该说,那是些实力“突然暴涨”的新生。
其中一个叫周岩的,萧炎入学报到时见过他,那时他不过是淬体境二层,连灵脉都没完全打通,可现在,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逼近了淬体四层的巅峰!
这才几天?
萧炎压住心头的震撼,继续观察。
他发现不止周岩一个。报名处那边排着队的新生里,至少有十几个人,修为都在近期内明显提升过。他们步伐稳健,目光锐利,和入学报到那天的模样判若两人。
“怎么会这样?”
萧炎脑中飞速运转,忽然记起一件被他忽略的事。
他曾在藏经阁翻过一本记录学院历史的册子,上面提到过:五年来,每一届新生擂台赛的冠军,都在赛后半年内无故失踪或离奇死亡。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巧合或意外,可现在回想起来,那册子上的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声警告。
“萧炎!”
身后有人喊他。
他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新生制服的瘦削少年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你怎么在这儿?我刚才去宿舍找你,听说你也报名了擂台赛?”
“谁告诉你的?”
“公告牌上写了啊,今天早上,姜长老亲自把你的名字添上去了。”
萧炎的心猛地一沉。
他根本没报过名。
“看到姜长老了吗?”萧炎问。
“刚才还在内院门口,现在应该——”
没等少年说完,萧炎已经朝内院方向冲了过去。
内院大门开着,但守门的执事拦住了他:“内院重地,外院学员不得擅入。”
“我找姜长老。”
“姜长老今早出城了,三天后才回来。”
萧炎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姜长老前脚把他的名字添在擂台名单上,后脚就出了城——这时间点未免太巧。
他再次回到公告牌前,目光牢牢锁在那行规则上。
连胜十场者,晋级内院。
往届冠军,全部陨落。
而他现在的名字,已经被写在名单最前面。
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隔了一层膜,萧炎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他盯着那行红色大字,忽然感到左臂的血痕传来一阵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逼迫他朝着那个擂台走去。
“不管你是谁,”萧炎低声自语,“想拿我当棋子,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转身离去,没有注意到,公告牌背面那张泛黄的往届名单上,最后一行字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一串新的名字。
领头的位置刻着两个字——萧炎。
而名字后面的备注栏里,浮现出一个血红的小字:
“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