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黏黏腻腻的,像是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地面上拖行,又像是有人踩在烂泥里,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阮安安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她低着头,只能看见自己桌面上惨白的灯光,心跳得很快,那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缓慢地、沉重地,正沿着走廊移动。
然后,那声音突然停了,在距离他们教室很近的地方。
不会吧,不会吧,阮安安心中不安,思考着她们有没有违规。
对面教室的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隔壁教室的门被那几个玩家关上了。
安静了几秒。
然后又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还带着粘腻腻的触碰感。
或许是因为身处恐怖副本中,阮安安能想象到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有点犯恶心。
没有人回应。
“咚、咚、咚”又是三声,比刚才更重了。
“开门啊。”
一个声音响起,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又含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外面冷,让我进去学习。”
没有人敢开门。
那声音安静了两秒。
“砰!”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猛烈撞击门板。
“砰!砰!砰!”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疯狂,整面墙都在震动。
阮安安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开门!开门!开门!”
那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是在尖叫,又像是在哭泣。
“为什么要关门?!为什么要把我关在外面?!”
“砰——!”
一声巨响,木门碎裂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阮安安死死咬着嘴唇,不敢抬头,不敢动,只能听见隔壁教室里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啊——!什么鬼东西啊!”
“救命!救命啊!”
“有鬼!有鬼!”
惨叫声一个接一个,夹着椅子倒地的声音、桌子被撞翻的声音、还有某种湿漉漉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咀嚼的声音。
“呕——”还有人的呕吐声。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有人慌不择路地撞开了后门,脚步声在走廊里疯狂奔跑。
“救命!救命——!”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然后安静了。
一片死寂。
阮安安的耳朵里嗡嗡作响,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听见走廊里传来另一个声音,低沉的,缓慢的,像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哒、哒、哒。”
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同学,晚自习期间,不要在走廊里乱跑,你叫什么名字,扣两分,考试资格取消。”
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不——!不要——!”
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了,只剩下模糊的、蠕动的声音,然后又是什么东西被拖走的声音,在地上留下长长的、血淋淋的拖痕。
阮安安她不敢想象隔壁教室里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想象那个跑出去的人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只知道,对面教室里的四个玩家,全死了。
周边教室里听到声音的新人都在发抖,有的承受不了压力,听到刚刚惨死玩家,加上看到的作息表,崩溃哭喊。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然后传来坠楼的声音……
周赋和王凌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很多心理素质差的新人以为自杀就轻松了,实则不然,他们的鬼魂会被永远困在这个副本,反复重复死时的行为。
阮安安死死地盯着桌面,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靠着本能深呼吸。
冷静,冷静,不要慌。
她强迫自己整合已知的信息。
关上门,会触发死亡。
那个怪物听着像是肉泥在地上拖行,所以声音黏黏腻腻的。
门外有巡逻的年级主任,会抓晚自习乱跑的学生。
扣分记过就会被取消毕业资格,在副本里就会直接死亡。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心跳。
外面又安静了。
但很快,新的声音又响起了。
先是走廊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哭泣声,像是一个小女孩在哭,声音又尖又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呜呜呜……我好疼……好疼啊……”
“谁能帮帮我……”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正在朝着教室的方向移动。
阮安安低着头,想着别的事情,想要忽视掉外面的声音。
可是那声音像是直接钻进她的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呜呜呜……我好疼……”
“谁能帮帮我……”
然后,她感觉自己周围也有什么东西在动。
窗外的路灯突然闪了一下,然后灭了,教室里的灯也忽明忽暗。
阮安安感觉到自己的课桌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正沿着她的脚踝,往上爬。
她浑身僵硬,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那东西越爬越高,越爬越高……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就在她耳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你为什么不看我?”
阮安安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她不敢抬头,不敢出声,只是死死盯着桌面,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幻觉,都是幻觉。
只要他们抬头,只要他们发出声音,只要他们犯规,就会死得很惨,她不能上当。
那声音还在耳边,一遍又一遍,低沉又温柔,像是一个很耐心的人在哄她。
“抬头看看我,就一眼。”
“我长得很漂亮,你一定会喜欢的。”
阮安安咬着嘴唇,嘴唇都咬破了,尝到了血腥味。
女人狰狞着张开血盆大口,眼珠也因用力而掉在桌子上,死死地盯着阮安安,拍打着桌子,“你为什么不看我!”
她不敢动,只是颤抖着双手翻动书页,仿佛看不见女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女人见阮安安软硬不吃,直接伸出双手尝试用力强迫她抬头看自己,头发丝也紧紧缠绕着她。
心中暗骂了一声,还带这样玩的?!一时间阮安安的无语和惊讶超过了恐惧。
就在阮安安快要使不上力的时候,从身旁传来“叩叩”一声,她回过神来。
那个女人消失了,声音也消失了,灯光重新亮起来,窗外的路灯也亮了,一切恢复正常。
阮安安大口喘着气,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在教室里响起。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