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安安猛地一颤，差点抬头，好在及时忍住了。
那声音是她斜后方传来的，是李欣的位置。
周赋皱着眉，真没用，死这么早，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试出来。
“鬼啊！”
李欣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像是吓疯了。
“她就在我面前！她看着我！她——”
“她什么？”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起，没有感情，打断了她的喊叫。
是班主任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低沉的，冰冷的，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凉气。
“李欣，你站起来，怎么了？”
李欣不敢回答，只是不停地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我问你，怎么了？”
班主任的声音更冷了，像是带着一种压迫感，整个教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
阮安安低着头，不敢动，但她的余光能看见，班主任的身影，已经从讲台上消失了。
下一秒，那个声音出现在李欣的身边。
“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了？”
说着，除了玩家，所有的学生都同步地转头看向李欣，字面意思，真的只转了头，全都瞪大着双眼，带着明显的红血丝，好像要裂开了一样，瞳孔灰白失焦，不像是活人……
学生突然的动作把阮安安也吓了一跳，有心脏病的人要是被拉入副本都不用等触犯规则了。
李欣吓得瘫倒在地，椅子翻倒，发出“砰”的一声。
“救、救命……救命啊！”
她尖叫着，声音里全是恐惧，像是被逼到了绝境。
班主任的声音却平静得可怕：“李欣，你吵到其他同学学习了。”
“你知不知道，晚自习要保持安静？”
“我知道，我知道……”李欣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我、我只是看到……看到……”
“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了……”
李欣已经触犯了规则，再说什么都晚了。
“我看到了一个女人，她吊在窗外，她看着我……然后突然跑到我面前……”李欣哭得一塌糊涂，断断续续地说着。
班主任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变得冰冷刺骨：“你吵到其他同学学习了，所以，你该受罚。”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抽了她一下，应该是戒尺。
然后，是李欣的惨叫声，尖锐得刺耳，“啊——！好痛！好痛！”
“啪！”又是一声。
“啊——！救命！救命啊！”
“啪！”
每一声都伴随着惨叫声，还有血肉粘腻在一起的声音和骨头碎裂的脆响。
阮安安低着头，死死盯着桌面，她不敢出声，不敢抬头，只能听着那恐怖的声响。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血腥味，阮安安默默地捂住了口鼻。
李欣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然后变成微弱的呻吟，最后是彻底的安静。
班主任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了，终于安静了，大家继续学习，不要被她影响，你们还有七天就要结业考试了。”
“加油，毕竟生命有无数次，但结业考试只有一次。”
又恢复安静了。
阮安安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刚刚老师是询问了第三遍后同学才开始出现异常，才开始惩罚的，之前对面教室也是敲门三下鬼才进去的……
是不是这些规则本来是有机会可以避免的。
阮安安继续复盘，整理信息，这个副本，与高中校规高度挂钩。
不能说话，是保持安静的学习环境，不打扰其他人，不能抬头，是查抬头率，看谁不认真学习，上课走神，不能关门，教室门不能关，因为有人要进来检查。
上课期间不能跑出教室，因为会被年级主任抓到，扣分记过，取消毕业资格。
或许那些怪物，那些曾经是学生的人，他们因为某种原因没能毕业，永远留在了这里，变成了怨灵，成为了副本的一部分，所以这个副本，这个暮槐高中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七天结业考试，就是副本的期限。
如果能顺利毕业，就能活着出去。
如果不能，可能就会像那些怨灵一样，也可能会死，总之会永远留在这里。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路灯昏黄。
阮安安的余光瞥见身边，沈寂安依旧低头坐着，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幸好刚刚他敲桌子的声音打断了那个女鬼，不然自己就和那些早死的玩家作伴了。
果然抱大腿是有用的。
“叮铃铃——”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像一道赦令，打破了教室里的死寂。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都十分谨慎，没人敢立刻抬头。
直到听到班主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有人慢慢直起身子，活动僵硬的身体。
阮安安的肩膀已经酸得不像自己的了，她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敢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教室里，除了李欣那张空荡荡的课桌，其他一切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还在提醒着每一个人，有人死了，而且死得很惨。
想想就后怕，阮安安赶紧对沈寂安表达自己的感激，“刚刚太谢谢你了，大佬，我差点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嗯。”
一如既往的高冷。
“下课了，大家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回寝室洗漱、上床睡觉。”班长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走了。
阮安安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
十二点之前必须上床睡觉，熄灯后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时间很紧。
她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快步走到周赋和那个短发女生面前。
“周哥，王姐。”阮安安压低声音问，“我想问一下，那些鬼……它们能直接动手强制让玩家触犯规则吗？”
周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王凌倒是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不能。”
“副本里的鬼怪，不能直接动手强制玩家触犯规则，它们只能通过幻觉、声音、恐怖画面来引诱你，吓唬你，让你犯错。”
“你刚才也看到什么东西了吧？”
阮安安点头。
王凌嗯了一声：“那些都是假象，不去想，不散发恐惧，鬼怪就拿你没办法。”
阮安安回了一声“好，谢谢。“
摸了摸脖子，感觉还是隐隐作痛，难道真的只是心理作用？。
“行了，别愣着了，过来一起商量一下。”周赋朝她招了招手。
剩下的玩家围了过来。
那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好像叫赵磊，正嚼着口香糖，扫视了一眼，“真好，还活着这么多人。”
没人接话，少了将近一半的人，这还真好？
“现在整合一下信息。”周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先说规则，我们已经知道的，还有刚才班长补充的，大家一起对一对。”
“我们七班的班长说的是，学校不会查寝，睡觉的时候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回答。”王凌说。
“我们班长说的也差不多。”赵磊耸耸肩，“不过我们班长还说了，教室不能关门。”
“你们知道不能关门，为什么不早说？！”有人质疑道。
赵磊无所谓地笑了笑，“那又怎么样？”
“你！”
两人之间的气焰越来越重。
或许是觉得太吵，沈寂安拉起阮安安的手想走。
终于牵上了，沈寂安还在暗暗窃喜。
“大佬，我知道你很厉害，不屑于这些信息，可是我想再听听，万一现在走了错过什么重要信息怎么办。”
沈寂安没有松手，也没有用力，点了点头，“好。”
阮安安尝试挣脱出手来，她坚信“男主”是女主的，自己要和“男主”保持距离。
察觉到阮安安的动作，沈寂安眼神落寞，默默地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