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下打量我,不算恶毒,像在掂量一件东西值不值得出手。
“你就是从仙界来的神女?”
声音清脆,每个字裹着一层霜。
我没有回答。
“闻到了。”她偏偏头,吸了吸鼻子,“你身上的神力和莲生哥哥一模一样——你就是那个往他身上灌了一半神力的人吧。”
莲生。她管他叫莲生。
“你是谁?”
她没答,越过我径直朝谢长渊的房间走。
“莲生哥哥,是我,寒棠。”
敲门的动作轻柔,带着笃定的亲昵。
门开了。
谢长渊站在门后,看到寒棠的一瞬间,眉心松开了。那是他看见我时从未有过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语气带着酒意,却比方才对我说话时柔和了不止一分。
“小镇上的人说你跟一个仙界来的女人走了。”寒棠的声音裹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我找了你两百年,莲生哥哥。你怎么能不告而别呢?整个寒界都翻遍了。”
两百年。我带他离开寒界小镇,刚好两百年。
她抬手抓住他的袖口,动作自然得出奇,像做过千百次。
他没有躲。
我站在几步之外,看她指节攥着他的衣袖发白。
“她是谁?”我问。
谢长渊没看我。
寒棠转过头来,唇角弯了弯。
“我在寒界陪了他三千年。”
顿了顿。
“你呢?”
三千年。我将一半神力注入万年寒莲,它孤独生长了多久,她就在旁边看了多久。而我昏迷了两百年,又花了两百年恢复,真正陪在他身边的,满打满算不过两百年。
“莲生哥哥,回去好不好?寒界才是你的家,她那里不适合你。”
谢长渊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我身上。只一瞬,便移开了。
“你先进来。”他侧身让寒棠进门。
“谢长渊——”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寒棠路过我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神女殿下,他在寒界的三千年,你知道他最怕什么吗?最怕有人对他好,是因为想从他身上拿走什么。”
门在我面前合上。
里面传出说话声,断断续续,偶尔夹着寒棠银铃似的笑。
雪下起来了,一片片落在肩头,化不开。
我站在廊下,听见寒棠在里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