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渊终于抬眼看了我一下。那一眼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要说什么,当着寒棠的面说。她陪了我三千年,没有什么需要瞒她的。”
寒棠闻言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是啊,神女殿下。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呢?还是说——你做的那些事,见不得光?”
我握着杯子的手指蜷了蜷。
“你往他身上灌了一半神力,”寒棠的声音不高不低,“就觉得他是你的了?喂过的花你也很喜欢,但花未必想留在你的花瓶里。”
谢长渊没有说话。
他没有反驳寒棠。
没有替我说一个字。
我放下杯子,站起来。
“谢长渊,不管你信不信,我给你那一半神力,从来不是为了让你属于谁。”
他低着头,声音很轻。
“可你靠近我的原因,也从来不是因为我。”
“神女殿下,我们谈谈吧。”
第三天,寒棠找到了独自坐在后院的我。
她在我对面坐下来,没有了谢长渊在场时那副甜软的模样,眼神清冽得像寒界深处的冰潭。
“你知不知道他体内沉睡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
“我看你知道。”她歪了歪头,“那不是什么别的魂魄——是他的记忆。”
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
“你怎么知道?”
“三千年,我看着他从一粒种子长到化形。”寒棠的语气像在讲一件极寻常的事,“四百年前你灌了一半神力进去,连带着一缕残魂。我以为那是毒。后来才明白,是你旧情人的记忆碎片。”
旧情人。她这么称呼四百年前的谢长渊。
“他不是旧情人,他就是——”
“莲生本人?”寒棠打断我,笑了一下,“你确定?”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低下去。
“那些记忆一旦融合,现在的莲生就会消失。你知道的吧?三千年长出的性情、脾气、他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清晨去冰湖是因为觉得安静还是因为孤独——这些全部会被你那个旧情人的记忆覆盖掉。”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