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被披肩遮盖,我没看到她内里穿着的衣服。
这会儿才看到披肩下露出一角磨损的蓝色布扣。
那是姥姥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一件旧的蓝布旗袍。
我把衣服单独做了个柜子放着,不舍得取出来。
只有在最难过的时候,才会抱着衣服睡一觉。
隔着衣服似乎能闻到姥姥身上蒸桂花糕的香味。
而现在,我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沈乔乔被我的目光刺了下,上半身不自然地往后靠。
“我睡不好,阿屿说这个是你的睡眠安抚物,让我用了试试,看能不能安神。”
她声音娇弱,但眼里却满满都是挑衅。
“我这辈子没穿过这么糙的面料,衣服里还有老人味儿,害我往上面喷了半瓶香水。”
“你要介意,我脱下来还你。”
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没动。
我攥紧发抖的手低吼:
“脱啊。”
沈乔乔一怔,眼泪砸在林屿手臂上。
林屿蹭地站起身抓住我手腕:
“不过是件死人衣服,乔乔还是个病人!”
“尤南湘,你怎么这么刻薄?”
3
我不理林屿,伸手去解扣子。
沈乔乔尖叫。
林屿慌了,狠狠推开我。
我倒在地上,手掌蹭上碎玻璃。
鲜血在地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
空气瞬间死寂。
林屿眸中闪过心疼,朝我走了一步。
沈乔乔却捂住胸口呕吐起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声说对不起:
“是我不对,南湘,我不该得抑郁症,更不该有药物反应,毁了你的东西。”
林屿软下来的目光瞬间冷硬。
他找来剪刀,从背后剪开旗袍。
将衣服从沈乔乔身上扯下来。
生怕她沾染上一点呕吐物。
然后,他抱着衣着清凉的沈乔乔进了浴室。
那件旗袍成了碎布,和呕吐物丢在一起。
林屿隔着浴室门喊我:
“快把脏东西清理了,衣服也不许留,把客厅彻底做一遍消杀。”
“乔乔还是病人,不能生活在有污染的环境。”
水声响了很久。
再次走出来,沈乔乔已经换了一套干爽的新衣服。
我还在机械地清洗着被剪烂的旗袍。
没有心力去深思。
他们是怎么清洗身体,又换了衣服。
沈乔乔脸上娇媚的红晕是为何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