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理着衬衫领口,目光居高临下扫过地上的脏污和碎玻璃。
满脸失望转头看我。
“尤南湘,当初和你结婚,就是看中你勤劳能干这一点。”
“如果连这唯一的优势都保不住,我娶你有什么意义?”
他说完,好整以暇等我的反应。
这是他的杀手锏。
往常祭出杀手锏的时候不多,但每次说出这句话都有奇效。
我会因为他话里要抛弃我的暗示而彻底恐慌,毫无尊严讨好他。
证明自己有不被抛弃的价值。
而这次,我抱着滴水的旧旗袍,回房拖出行李箱。
路过客厅时,在他跟前站定:
“好,离婚协议我会寄给你。”
我没管林屿眼里的慌乱和惊恐。
径直去了闺蜜家。
安然正好顶着素颜去赶早高峰的地铁。
见到我时,她靠着门笑了好久。
最后拍拍我的头:
“恭喜你,从牛马变成人了。”
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我听得懂。
她吐槽我为了“报恩”,甘给林屿当牛做马。
林屿对我有恩,他救赎了我。
七岁姥姥去世,我被接回亲妈身边。
她不像妈妈,像敌人。
她说我是她不幸的源头。
在外受了气,回来打我。
见到别人幸福,回来折磨我。
十八岁成人那天,她说耗干自己养大我,却没有回报。
转头八万一个月,把我送给她公司老板。
我们因此住进市中心的高档公寓。
她穿戴对方买给我的衣服首饰,拿着每月的包养费在牌桌上耀武扬威。晚上回来,却骂我是个贱人。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
那个老板是妈妈给自己挑选的目标。
然而在约会那天,那人看中了我。
我在颠倒错乱的母女关系里严重抑郁,开始轻生。
也是这时,我遇到了还是实习心理医生的林屿。
他用自己的专业救了我。
我沉湎于他的温柔,一眼沦陷。
迫不及待逃离,和他结婚。
安然捏着我的肩膀,笑得勉强:
“湘宝,乖乖在这住下。
“不管是老太婆那儿,还是姓林的那儿,都是牢笼,不是家。”
她开门准备离开,却被推了一个趔趄。
我妈骂骂咧咧踢开安然,揪住我的头发往墙上撞。
“小贱人,跟你死人爹一样狼心狗肺,林屿对你这么好,你还想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