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46年的清晨,宇智波族地还没完全醒来。
此时尚未经历九尾之乱的宇智波族地还坐落于木叶村中心地带。
一些平民商铺连街铺开,虽然都关着门,可想白天的时候多么的繁茂。
空气中飘着炊烟和露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远处有早起的主妇在刷锅,铁勺碰到锅沿的声响清脆得像弹珠。
玄夜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开始在族地的巷道里奔跑。
他在心里默默计数:“一、二、三……目标十圈。
十圈跑不完就俯卧撑补,俯卧撑做不完就仰卧起坐补。
跑过族地东侧那片菜地的时候,一个蹲在垄边择菜的老婆婆抬起头来看他。
浑浊的眼睛里飘过一丝疑惑——这孩子谁家的?蓝头发?哦……那个。
玄夜从她身边跑过时,微微侧头,用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哦”字在老婆婆脸上展开的全过程:先是认出,再是怜悯,最后是那层薄薄的不屑。
他没停步,也没回头,只是在心里轻轻记了一笔——跑过东区的时候加速,尽量避免被人目送全程。
“五圈……呼……六圈……七圈……”
跑到第七圈的时候他的肺开始抗议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儿。
但他没停。
他记得迈特凯和小李是怎么在训练场上哭过笑过又继续爬起来的。
他没那么热血,可他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努力这种东西,从来不会白费。
哪怕最后只能多撑过灭族之夜的一秒钟,那这一秒钟也值。
他不知道那一天还有多远。
但他知道,那一天一定会来。
第八圈,东边的大路上已经出现了推着板车的商贩。
有卖菜的、卖豆腐的、卖炭的。
其中一个看见他跑过去,手里的秤差点没拿稳:“哟,这大清早的……谁家的孩子这么疯?”
另一个在旁边探过头来:“蓝头发的那个?就是……诶,宇智波惠子家的。”
“哦……那个啊。”
拖长的尾音,像刀子一样轻飘飘地落在玄夜的后背上。
玄夜没回头,脚下稍微加了一点力。
第九圈。
第十圈。
“十圈……成了……”
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抬起眼看向远处的天空。
天已经全亮了,泛白的蓝里透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树叶在风里哗啦哗啦地响,远处的屋顶上冒起的炊烟被晨光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
他忽然觉得……这个他努力想活下去的世界,也挺好看的。
十圈跑完他没歇,就地做了三组俯卧撑。
胳膊酸到发抖的时候他在心里默念“还差一组”,然后闭着眼睛把最后一组怼完了,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嘴角却往上翘着。
回到家的时候,屋里飘着 饭菜的香气。
惠子已经出门了。
桌上用竹编的罩子盖着早饭:一碗米饭,一碟腌萝卜,一小碗疙瘩汤,还有两个捏得圆圆整整的饭团。
玄夜走过去,揭开竹罩的时候指尖被氤氲的蒸汽暖了一下。
他坐下来,夹起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酸脆的,带着一点盐的咸味。
疙瘩汤还温着,他喝了一口,整个人从胃里暖到了指尖。
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碗筷收拾干净,换好衣服,拿起挂在墙上的忍具包——那是惠子缝的。
深蓝色的粗布,针脚细密而结实,包带的接头处缝得格外厚实,大概是怕跑动的时候断掉。
晨光兜头盖脸地涌进来,照得他眯了一下眼。
今天开学第二天。
他到学校的时候发现教室门口堵着两个人。
钢子铁顶着那头标志性的刺猬头,正用肩膀抵着门框往里面挤。
神月出云从另一边卡住位置,两个人像两扇互相较劲的门板,把入口堵得死死的。
“我先到的!你迟到了!”
钢子铁憋红了脸,声音比嗓门还大。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迟到了?我明明先来的!”
神月出云也不甘示弱,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一边喊一边用胳膊肘往旁边顶。
玄夜站在后面,歪着头看着这两个未来的木叶门神像两只抢食的猫一样在门口挤来挤去,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门明明够宽的。
大概这就是他俩培养默契的方式吧。
从互相较劲开始,较着较着,就较成了一辈子的搭档。
“闹够了没有!”
一声不大但极有分量的声音从身后压过来。
不怒自威。
玄夜回过头,正好看见日差站在走廊那头,手背在身后,那双日向特有的白色瞳孔没什么温度地落在那两个挤成一团的少年身上。
钢子铁和神月出云同时僵住,像两只被掐住后颈皮的猫崽。
“老师早上好!”两声喊叠在一起,又急又快,尾音还带着一丝被抓现行的心虚。
日差扫了他俩一眼,语气淡淡的:“这么喜欢挤门口,那就别进教室了。第一堂课,站门口听。”
钢子铁和神月出云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垮下去,但谁也不敢吭声,老老实实退到门框两侧站着去了。
玄夜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的时候压低声音飘了一句:“两位门神,辛苦啦。”
钢子铁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
神月出云倒是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忍校的课枯燥归枯燥,玄夜一个字都没敢漏。
战场陷阱的识别、起爆符的拆除手法、野外生存的注意事项——
这些东西他前世刷视频的时候觉得是“常识”,可真到了这间教室里,听着讲台上日差用平静的语气讲述那些他亲手见过的、真实发生在战场上的惨状,玄夜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这个被战争反复犁过的世界里,五岁上战场从来不是什么稀罕事。
提前毕业、充入前线、当成消耗品一样填入战壕——村子里每年失踪的名字他看不见,但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不会少。
他不敢赌。
羽翼未丰之前,每一分本事都是以后的命。
下课后他没有走。
等其他同学三三两两散尽了,玄夜走到讲台边,站在日差面前,仰起头,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老师,我想好了。我想学体术。求老师教我。”
日差低头看着他。
那双白眼里映着这个蓝发灰瞳的少年,安安静静的,没有讨好也没有谄媚,只是很认真地把腰弯了下去,头顶的发旋正对着他。
日向一族的柔拳是依托白眼来打击查克拉脉络的高阶体术,不开眼的时候虽然也能练基础,但宇智波的人来学日向的东西——这种事在村子建立以来的历史上恐怕从来没发生过。
宇智波的人来学日向的东西……他要面子的话,这一辈子都开不了这个口。
可眼前这个孩子,身上找不到宇智波特有的那股劲儿。
蓝的头发,灰的眼睛,安安静静站在这里,像一件摆错了地方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