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得扎眼，催收短信堆了三屏，房东的语音还在循环：“今晚再交不出房租，你那堆破烂我直接扔楼下”
陈默蹲在出租屋地板上，手里攥着半根凉包子。微信招聘群里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殡仪馆招夜班入殓师，月薪一万五，包吃住
他盯着“一万五”三个字愣了五秒，点进去了
面试室里飘着消毒水混香烛的味，老周坐在桌子后面，手里转着个不锈钢保温杯，上下扫他一眼
“怕死人？”
“不怕。”陈默没含糊，欠了八万网贷的时候，他连跳桥的心思都有，死人比催债的好对付多了
老周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推过来一本蓝皮册子，还有一套藏青色工作服。“今晚就上，换上”
“合同呢？工资怎么发？”陈默没碰册子，盯着老周的脸
“每月十五号打你卡上，少一分你拆我铺子。”老周指了指册子，“里面是规矩，背下来”
陈默这才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就是黑字印的三条，字压得特别深，像刻上去的
凌晨两点，别应走廊的敲门声
给遗体化妆，别对视超过三秒
停尸间只有12个柜门，永远别找第13号
他翻到第二页，空白的。再翻，全是空白
“就这三条？后面呢？”
老周已经站起来往外走，背影硬邦邦的，像块晒干的木板。“记不住，就死”
陈默换好工作服走进停尸间，里面冷得像冰窖。十二节不锈钢柜子排得整整齐齐，编号1到12，墙面刷得惨白，连个多余印子都没有
“你就是新来的？”
门口冒出来个男的，叼着烟，脸圆乎乎的，说叫李强，来代班的
陈默“嗯”了一声，把册子往操作台上一放
李强凑过来，眼睛扫着柜子：“我听老员工说，这儿原来有十三节柜子？”
陈默捏册子的手紧了紧，把老周的话原封不动甩过去：“停尸间只有12个柜门，永远别找第13号”
李强嗤笑一声，烟圈喷得满屋子都是：“扯犊子吧，藏什么宝贝呢？”
说着就往柜子那头走，脚步踩得地板咚咚响。陈默想拦，刚动，李强已经站到12号柜子旁边
那位置的墙面是平的，没柜门缝，没编号，连个挂钩都没有
“你看，这墙面颜色都不一样。”李强用指节敲了敲，声音闷闷的，“后面肯定藏着柜子”
陈默心里发毛，喊他：“别碰”
李强回头看他，脸上带着“你怕个屁”的笑，手直接伸到墙面和12号柜的接缝处
“我倒要看看——”
话没说完，墙面突然动了
不是柜门开的那种动，是整个墙面往里面凹，一道黑缝瞬间扯宽，冷风从缝里灌出来，带着股说不上来的味，像烂花混着铁锈
李强的手还抠在缝里，整个人突然往里面栽。他“啊”了一声，另一只手乱抓，只抓住了陈默的工作服袖子
陈默被拽得往前扑，指尖碰到黑缝，里面像有无数只湿冷的手，往他骨头缝里钻。他拼命往后蹬，脚底板在地板上滑出两道白痕
袖子“刺啦”一声裂了
李强的叫声戛然而止
那道黑缝瞬间合上，墙面变回平整的样子，连刚才的接缝都看不见了
操作台上的册子“啪”地自己翻开，停在第一页。那三条黑字突然发烫，字缝里渗出血红色的光，把停尸间映得忽明忽暗
陈默僵在原地，脚边躺着一只黑布鞋，鞋尖对着那面墙，鞋边洇着一滩深色的水，正慢慢往地板缝里渗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没半点情绪
【往生守则系统激活成功】
【检测到宿主首次见证违规行为，已记录】
【新手任务已发布：今夜十二点前，完成第一具遗体的入殓工作】
【任务奖励：随机技能一项，现金三万元】
陈默盯着那只布鞋，又看了看发烫的册子，脑子乱成一锅粥。他是来找工作的，不是来撞鬼的。那三万元奖励，刚好够还第一笔逾期的网贷
他弯腰捡起布鞋，手指碰到那滩水，冷得像冰，顺着指尖往心口钻
墙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指甲刮不锈钢的响。那声音像根浸了冰的针，“唰”地扎进陈默的后颈窝，把他浑身寒毛扎得根根倒竖。他攥着湿冷的布鞋，指节用力到泛白，喉咙里像卡了团冻住的棉花，连气都不敢喘匀
停尸间的荧光灯不知啥时候开始“滋滋”响，光线忽明忽暗，把靠墙那排冷柜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一群蹲在暗处的怪物。空气里的福尔马林味突然变重，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气，像放久的海货，钻得他鼻子发酸。他慢慢转过去，眼睛死盯着那排冷柜，尤其是13号的位置——刚才被拉开一条缝的墙面，此刻缝儿居然比之前宽了点，黑黢黢的口子像没合上的嘴，往外冒着凉气
“李强？”他试着喊了一声，声音抖得像被风刮的电线
没人应
只有那道缝，好像又开了一点
陈默的心脏“咚咚”撞着胸腔，脑子乱成麻。他想起老周递册子时那张严肃的脸，想起那句“13号柜绝对不能碰”，想起李强拍着胸脯说“能出什么事”的满不在乎。他脚底下像粘了胶，想退退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缝越来越宽
突然，“咔哒”一声轻响，那道缝彻底停住了，没全打开，就留了个两指宽的口子。冷柜里的冷气“嘶嘶”往外涌，在地面漫开一层薄薄的白雾，顺着他的鞋尖往上爬。他盯着那道缝，后背的冷汗把衬衫浸得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册子突然沉了一下，像里面塞了块烧红的铁。他吓得赶紧低头，见那本蓝皮册子的封面上，原本印得模糊的“往生守则”四个字，突然亮起幽蓝的光，那光不扎眼，却像淬了冰，顺着他的手掌往血管里钻
他下意识想扔，可册子像粘在手上，怎么甩都甩不掉。紧接着，书页“哗啦哗啦”自己翻起来，停在第三页。那一页上原本黑字印的规则，此刻每条都泛着蓝幽幽的光，尤其是第一条，字大得扎眼：【规则一：冷柜的门，开了就必须合上】
“什么……”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就被一阵“嗡嗡”声打断。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撞在脑子里的，像有人在他头骨里装了个小喇叭
【叮——检测到违规事件，“往生守则”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宿主：陈默】
【当前违规事件：13号冷柜被强行开启，柜内“东西”已被惊扰】
【惩罚倒计时：60秒。若未在倒计时结束前遵守规则关闭柜门，宿主将承担全部违规后果】
“嗡嗡”声一停，陈默就看见册子上的“60”开始一秒秒往下跳。他脑子“嗡”地炸开，刚才李强被拽进去的画面晃个不停，他想：后果？什么后果？是像李强那样吗？
他攥紧布鞋，指节疼得稍微清醒了点。不能等！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几乎凭着本能往前冲了一步，伸手去推那面墙的位置
可那地方像焊死了似的，他用了全身的劲，胳膊青筋都爆起来，墙面纹丝不动，只有那道缝里冒出来的冷气，扑在他脸上，冻得眼皮子都发僵
“怎么回事……”他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滴下来，落在手背上，瞬间凉透
册子上的数字还在跳：17，16，15……
他急得眼睛都红了，又伸手去推，这次把肩膀都顶上去，浑身肌肉绷得发疼，墙面还是没动。那股腥气却越来越重，混着冷气，钻得他直想咳嗽
就在这时，他看见那道黑缝里，有个黑影子晃了一下。不是物体的影子，是像烟雾似的东西，软趴趴的，却带着股说不上来的劲，正顺着缝慢慢往外爬
陈默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他盯着那影子，脑子里突然闪过册子上的字：开了就必须合上。必须合上！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用蛮力推，而是把巴掌贴在缝的边缘，像老周说的关其他冷柜那样，先找卡槽，再慢慢用力。他的手冻得发麻，几乎感觉不到温度，只能凭着触感，一点点往上使力
册子上的数字跳得他心慌：7，6，5……
那黑影子已经爬出一半，像条没骨头的蛇，正往他的手腕伸过来。他能感觉到一股寒意，比冷气更甚的寒意，像要钻进骨头里
“合啊！”他咬着牙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就在数字跳到“1”的瞬间，他巴掌下的墙面突然动了一下，接着“咔”的一声，精准地卡进了卡槽里
那道缝，合上了
几乎是同时，册子上的蓝光灭了，“嗡嗡”声也没了。停尸间的“滋滋”声停了，光线重新稳定，福尔马林的味道变回原来的浓度，只有地面上的水渍和手里的布鞋，还在提醒他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陈默顺着冷柜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浑身力气都被抽光了。他盯着那面合得严严实实的墙，心脏还在疯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手，看那本重新安静的册子。封面上的“往生守则”又变回模糊的样子，可他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把册子抱在怀里，指尖还在抖。他想起那一万五的月薪，想起逾期的网贷，想起没地方住的自己。现在他总算明白，这份工作的“风险”，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慢慢站起来，把布鞋塞进口袋，低头看着册子。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那个系统能帮他啥，但他知道，他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他攥紧册子，转身往停尸间门口走，每一步都走得慢，脚底下像绑了块石头。门口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他身后那面墙，安静得像啥都没发生过，只是那片位置的温度，比其他地方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