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短一长……
沈雾想到了母亲林晚乔交代自己的话……
于此同时,民警要求陈伯交出钥匙,但是陈伯拒绝了……
“报废线路的东西,早不能用了。”
他把钥匙死死攥在掌心。
“站里多少门都换过,我留着做纪念,不犯法吧?”
民警要求登记查看,态度坚决。
他犹豫许久,终于松手……
黄铜钥匙很旧,齿缝积着黑泥。
除了“安全四”,背面还刻着B4-0717。
技术人员拍照后暂时封存。
陈伯像被抽走力气,坐回椅子,再没说一句话。
红鞋的敲击也停了……
沈雾没有立即说出回声经历,只向民警建议核查旧站结构图。
“理由?”
“鞋底有数字,钥匙有对应编号,失踪儿童又进过本站!即使只是巧合,也值得排除地下封闭空间。”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警方采纳了建议。
但旧图纸不在失物中心。
凌晨三点,警方联系线路维护部门调档,最快也要天亮后拿到。
搜索工作转向地面路线和快递来源。
沈雾做完笔录,被要求回家休息、保持电话畅通。
她走出地铁站时,雨已经停了。
父亲沈观山坐在早餐铺外的小凳上等她。
见她出来只问:“还没吃吧?”
沈雾原本想说吃过,话到嘴边却停住了……
她想不起自己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一块空白……
她的记忆到晚饭时间戛然而止,发生过什么,她什么也想不起……
“爸,昨晚我们有没有一起吃饭?”
她问。
沈观山打开保温桶的手停了一下。
“你忘了?”
“想确认一下~”
“六点半,桥头面馆,你说同事孩子发烧了,吃完就要回去替班。”
父亲看着她。
“我们坐靠窗第二桌,你点了番茄牛腩面。”
“你点的什么?”
她继续问。
“酸汤面。”
“我结的账?”
“我结的,你还嫌我抢得太快~”
他说得越具体,那块空白越显得可怕。
沈雾翻手机,相册里有一张昨晚拍的照片:两碗面,一碟酱黄瓜。
父亲枯瘦的手按在账单上。
支付软件也有面馆消费记录。
事实全在,记忆没了……
她带回了“第四道安全门”,却失去了晚饭时间的整段记忆……
果然世上没有白吃的馅饼……
她从红鞋那里拿走一样东西,也留下了自己的东西……
“昨晚出什么事了?”
沈观山问。
沈雾关掉手机。
“库房有件旧物和妈失踪那天有关。”
父亲的眼神一下亮了,亮得让她几乎不敢看。
十八年来,只要听到任何相似姓名、模糊照片或无名病人的消息,他都会露出同样神情——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落空,是戒不掉的慢性病……
“什么东西?”
“一只鞋,还不能证明和妈有关,只能证明和那天有关~”
沈观山沉默片刻,把保温桶往她面前推了推。
“那就先证明……有消息总是好的……”
沈雾低头喝粥。
她第一次感到,遗忘不是发生在一个人身上的事。
—————————
七点二十分,陆寻打来电话。
“旧结构图找到了。”
他说,
“四号线改造前确实有第四安全门,但图纸显示它在2009年已经用混凝土封死。”
“封死?具体位置?”
“临江北站东侧排水井后,和鞋的拾获地点一致。”
“你怎么拿到图的?”
“警方联络的线路维护处,许先生授权我在场协助,我只看了允许公开的部分。”
陆寻顿了顿,“还有一件事,那扇门后不是普通设备间。”
“是什么?”
“一条未投入运营的换乘通道,内部代号B4,图纸终点没有连接现有线路,只标了一个待定站台。”
B4-0717……钥匙背面的编号不只是日期。
“我半小时后到站。”沈雾说。
“警方九点开始勘查,你八点四十到就够了。”
电话挂断,沈观山已经把早饭收拾好。
“去吧,我开车送你。”
沈雾抬头看他。
沈观山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巴掌大的线圈本。
“脑子忙不过来就写。”
他说。
“你妈以前下隧道检修,也怕缺氧以后记错数据。她说记忆靠不住,铅笔比人诚实。”
本子是新的,第一页空着。
沈雾接过来,在上面写:
**7月18日凌晨,第一次进入红鞋回声。带回线索:第四道安全门。代价:忘记与父亲在桥头面馆吃晚饭。**
写完,她在下一行郑重补了一句:
**已知每条线索都有代价,下一次进入前,必须先决定是不是值得交换**
父女二人上车时,失物中心的同事发来了一段新监控。
警方封存红鞋后,库房一直无人进入。
早上七点整,十二号架最上层那个空收纳箱忽然自行打开。
箱底的旧报纸一点点被水浸透,水痕组成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她还活着……门里没有空气**
视频最后,水痕旁浮出一个倒计时。
**06:59:48**
沈雾看着数字继续减少,也许许星遥只剩七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