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幸存者们凭借本能繁衍后代，又添了二十多个新生命。
虽然夭折率依然居高不下，最终只剩五六名孩童勉强长大，但那些孩子一个个壮实得像吃了特效药，长势喜人。
人口基数小，加上彼此间本能的互助，族群得以苟延残喘。
但也正因如此，“领导权”
这个概念，从未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
***
没有族长，让轩辕去找谁谈结盟？总不能让他对着空气握手吧？
苏贤暗自腹诽，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招待所都没有，真是够呛。
既然横竖都要面对，不如顺水推舟。
管他是想结盟还是想吞并，先立个族长出来，万事都好商量。
有个主心骨，总比一群乌合之强得多。
“你先去那边空地坐着歇会儿，”
苏贤指了指远处的石阶，“我去送个东西，马上回来。”
眼下有件比选举更重要的事摆在面前——少娥的那只镯子，必须得还回去。
推开木屋的门，屋内光线昏暗。
姐姐少娥正对着弟弟少峻喋喋不休，唾沫星子横飞。
少峻听得眼皮打架，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随时准备断线重启。
毕竟被念叨婚事这事儿，对他来说已是日常背景音。
见苏贤进来，少娥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对了，苏贤，有件事我得跟你说道说道。”
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昨天少熙那丫头找我聊了半天。
她说觉得你这长相俊俏，身子骨也硬朗，想和你……嗯，生个孩子。
你怎么看？”
苏贤脚下一滑，差点把手里的银镯子扔出去。
他稳住心神，硬着头皮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我年纪尚轻，还未考虑过婚配之事……”
少娥瞥他一眼，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好好琢磨琢磨，少熙那丫头不错。
手脚勤快，摘果子比谁都利索。
虽然模样是泥地里滚出来的，粗手大脚了些，可你长得俊啊。
这一丑一俊，凑一块儿正好互补。”
苏贤心里苦，想当个孤家寡人怎么就这么难？
他赶紧把话头岔开：“姐，刚才有个怪人闯进咱们地盘了。
说是想结盟，这会儿正坐在广场那儿发呆呢。
你赶紧叫人去看看热闹。”
原始社会的人，骨子里都爱凑热闹。
少娥把手里的活儿一撂，扯着嗓子喊：“少峻！别在那发梦了！赶紧去摇人！咱们阴山氏族开了多少年荒，都没见过生面孔……”
少峻正做着美梦，被这 sudden 一声吼吓得差点栽跟头。
等苏贤溜达到广场，只见一圈人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在盯着中间那个人指指点点，议论焦点只有一个——那人怎么长了四张脸？
“苏贤，你说说，他咋整成这副德行？”
少峻吓得躲到苏贤背后，只露半个脑袋。
轩辕听得真切，那张位于正面的脸笑吟吟地转向少峻。
苏贤眼珠一转，随口胡诌：“女娲娘娘捏他的时候，嫌脸皮太薄不够体面，就给揭下来四片，分别贴在两边脸颊和后脑勺上了。”
少峻倒吸一口凉气：“哎哟，这也太惨了……”
忽悠这些未经世事的人，苏贤面不改色心不跳。
轩辕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复杂。
苏贤自作多情地以为，对方是在佩服自己的机智，懒得去细究。
没过几分钟，少娥雷厉风行，把全氏族的人都招来了。
连她口中那个倾慕苏贤的少熙也在其中。
这姑娘一见苏贤，嘴角就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羞涩红晕，反而透着股“跟着我，保你吃香喝辣”
的大佬气场。
苏贤心中哀嚎：单身狗的路，果然布满荆棘。
围观的人群里不仅有大人，连毛孩子都好奇地挤在前排。
轩辕身上自带一股领袖威仪，开口便道：“诸位好。
我是姬水氏族的族长。
从阴山往三十里外走，便是我家领地。
今日前来，只因姬水与姜水两族即将兵戎相见。”
苏贤听得一愣。
鸡？这世道居然还有战争？
有仗打就得死人！女娲娘娘辛辛苦苦捏出这么多活口，这一打，不得折损不少？
和平主义者苏贤在心里疯狂吐槽，可惜声音太小，没人听见。
轩辕继续说道：“姬水势弱，特来寻求阴山氏族的庇护与结盟……”
台下坐着的村民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等等！你别说了！”
有人举手打断，“氏族是个啥玩意儿？听着挺新鲜。”
轩辕卡壳了：“……”
苏贤也僵住了：“……”
看来只能重新科普了。
轩辕顿了顿，解释道：“氏族嘛……简单来说，就是你们这样聚在一处、共同生活的村落团体。”
苏贤心头一紧，生怕再有人开口问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这要是真闹出笑话，轩辕那老狐狸肯定要把他们这群人当成脑子不清醒的傻子看待。
但他可不想背锅，更不愿被归入“愚民”
那一类。
好在周围的人都挺识趣，默契地闭上了嘴，谁也不肯先开这个口。
轩辕顺势接话，神色凝重了几分：“姜水氏人多势众，单凭我们姬水氏实在难以招架。”
“这一仗打下来，即便赢了也是惨胜，损失惨重。”
“所以我才跑来求援，若能结盟，咱们便是一家人。”
“你的就是我的，从此不分彼此……”
这番煽情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清脆的大喊截断。
少熙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道：“战争？那是个什么东西？”
苏贤无奈地别过脸去，心里默默叹气。
姑娘，就凭你这智商，我真不敢把你娶回家。
我还指望咱儿子能聪明点呢，不能遗传这种傻气啊。
轩辕倒是耐心极好，温声解释：“战争就是两个氏族的人，拿起武器互相厮杀。”
少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攥紧小拳头，气势汹汹地挥舞起来。
“谁敢跟我们打仗？我把他脸都打烂！”
好家伙，不仅有暴力倾向，还这么凶残。
苏贤在心里又给她记了一笔黑账。
见气氛烘托到位，轩辕趁热打铁：“姬水氏离阴山氏最近。”
“一旦我们先倒下，姜水氏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这里。”
“所以希望大家团结一心，选出族长带头，与姬水氏结盟。”
“以后你的就是我的，从此不分彼此……”
这回没人插话了。
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听明白了。
选族长？这事大家能接受。
于是原本安静的空地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毛遂自荐，拍着胸脯说自己最行。
有人提议用打架的方式决胜负，胜者为王。
还有人干脆抱着胳膊看热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苏贤看得目瞪口呆。
平时看着一个个和善老实，原来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这哪是和平村落，分明是个 ** 桶嘛。
再这么乱下去，真得打出人命来。
苏贤转头看向轩辕，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你们氏族的族长？”
“没错。”
轩辕点头。
“那你们以前是怎么选出来的？”
轩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咧嘴一笑：“很简单，我拳头最大，所以我是老大。”
苏贤嘴角抽搐，真想骂一句：你们还能不能文明一点！
……
折腾了约莫一刻钟，眼看就要动手拼 ** 。
苏贤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喧闹声戛然而止。
他环视一圈，沉声道：“与其打得头破血流，不如投票表决。”
“每个人说出自己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票数最高者，自动成为族长。”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要是现在有人问他“投票”
或者“票数”
是什么意思，他真想当场撞墙自尽。
这招确实高明。
毕竟呼声最高的，往往是平时能力强、口碑好的人选。
可问题在于，眼前这群连数学和统计都没听过的原始人，瞬间就慌了神。
他们面面相觑，满脸困惑。
这“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