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贤顺势夸赞了几句。
少昊却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论寿数,你们这些‘新人’比我短多了。
女娲娘娘造人不过十年光景。
先祖曾言,娘娘以我们这类古老生灵为模,塑造了新人类。
四肢直立,双足行走,除了……”
他顿了顿,眼神迷茫:“除了你们都只有一张脸。”
苏贤差点笑出声。
轩辕那四张脸不过是面具,你儿子当真了?
看着少昊眼中流露出的失落,苏贤心里暗叹:老爹为了装神弄鬼,把亲儿子坑得不轻。
他不知的是,外界异族长相千奇百怪,而少昊所在的族群本就独特。
“所以,”
少昊掰着手指头算账,“我比你老。
虽然你看着沧桑些,但我是从婴儿长大的,你一出生便如少年般模样。
满打满算,你活了三五年吧?这般聪慧,实属不易。”
语气老气横秋,尽显早熟。
苏贤翻了个白眼。
活了多少岁,你心里没点数吗?
前头那位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二十来年的光阴只是眨眼功夫。
实际上,他在现世摸爬滚打,早已接近而立之年,见识过的风雨比这姬水氏族的孩童加起来还多。
眼下这帮孩子,一个个愁眉苦脸。
姬水氏族人口稠密,婴孩自然也多。
好在有鹑鸟仙兽镇守,加上巫医日夜看护,这成活率比起阴山那边那鬼地方,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偏偏今年夏天,病号多了起来。
少昊当时给出的诊断挺离谱:像是得了虫病。
“大热天里被虫子咬了,浑身发痒。”
少昊一边比划,一边无奈地摇头,“那些娃娃们痒得难受,满屋子乱抓,指甲缝里全是血道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奇怪的是,皮肤上并没有那种鼓包,反倒是一片片细碎的小红点。”
苏贤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哪里是虫咬,分明就是痱子嘛。
若是放在现代,谁不知道这是捂出来的热疹?但他现在刚落地,根基未稳,不想在这个陌生的部落里显得太突兀。
毕竟对姬水氏族的底细他还一无所知,贸然出手,未必是好事。
不过,稍微探探口风也无妨。
“往年没见这样?”
苏贤故作疑惑,“盛夏时节,哪个小孩不闹腾这个?”
少昊眉头紧锁,回忆片刻后说道:“也不是没有过,但绝不像今年这般夸张。
记得去年这时候,我只需要替子闾家那个小子挠挠背就行。
今年倒好,十几号孩子全凑一块儿了。”
苏贤一愣:“挠背?”
“不然呢?”
少昊理所当然地反问,“那些红疙瘩都长在脊背上,小孩子手短够不着,痒得嗷嗷叫。
我不帮着挠两下,难道看着他们把自己抓烂?”
苏贤听得后背发凉。
长痱子最忌讳抓挠!
一旦抓破皮,细菌感染下去,那就不是痒那么简单了。
这少昊倒是心大,简直是往伤口上撒盐。
虽然他没有系统性的医学知识,对这荒蛮之地的病理也一知半解,但如果真的只是寻常痱子,他有十足的把握搞定。
沿途走来,他留意到阴山至姬水的路上,金银花遍地开放。
对付痱子,金银花是最好的天然良药。
取金银花加水熬煮,待水温冷却后,连花带汁液擦拭患处,清凉止痒,效果显著。
当年他小时候贪玩中暑起痱子,母亲便是用此法救治。
当然,那时候还有花露水、痱子粉辅助,如今只能靠这野生草药硬扛。
至于野菊花,虽未见踪影,金银花却是不缺的。
他在阴山照顾患儿时,特意强调了通风降温,那些孩子至今安然无恙。
原因无他,阴山地势阴凉,山林遮蔽阳光;而姬水氏族驻地开阔平坦,夏日暴晒,气温极高。
温差与湿度,便是致病之源。
为了进一步确认,苏贤盯着少昊问道:“那些红点,是不是都长在毛发茂密处?或是衣领、腋下、大腿根这些褶皱部位?”
少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正是。
你是怎么猜到的?”
这就实锤了。
痱子,说白了就是汗腺堵塞引发的炎症。
汗液排不出去,憋在皮下,自然会红肿瘙痒。
幼童新陈代谢快,更容易中招。
只要解决散热问题,保持肌肤干爽洁净,不出几日便能自愈。
道理简单得很。
但苏贤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懒得动弹。
一来,人生地不熟,初来乍到,他说的话在姬水氏族分量几何?没人信他。
二来,这不是他的责任。
人家自有巫医掌管,自己既无官方认证,又非本族成员,何必多管闲事,给自己惹麻烦?
那巫医虽然连张像样的执照都没有,但看他那副胸有成竹的劲儿,莫名让人觉得比自家那个不靠谱的穿越者要可靠得多。
还是跟少昊聊聊天比较有意思。
这小家伙虽然皮得让人头疼,但性子直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苏贤跟他混熟的速度简直惊人,好感度条像是开了挂一样,蹭蹭往上涨。
“你们阴山氏族平时都干啥?”
“住山上。”
少昊理所当然地回答,“不像你们在河边,我们那边树木多,水果管够。”
“不打猎?”
“山里没野兽,打什么猎。”
“扯淡。”
少昊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肯定是胆子小!作为长辈我得教育你, ** 是男人的必修课。
咱们人类天生体质不如仙兽,不吃肉哪来的力气?”
苏贤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四肢,又抬头审视少昊那张稚气未脱却充满活力的脸庞,最后目光落在那身晒得黝黑、肌肉紧实的臂膀上。
这真的是十八岁成年男性和未成年儿童的体型差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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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几次任务,系统也不给加点属性,非要保留这副弱不禁风的躯体!他也想要那线条分明的胸肌腹肌,想要结实的大腿啊!
少昊显然没get到苏贤内心的咆哮,反而伸手捏了捏自己的二头肌,一脸炫耀:“瞧见没?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这样才能实现男女平等。”
苏贤无言以对。
啧。
不愧是黄帝轩辕的儿子,年纪轻轻觉悟就这么高。
可为什么他心里这么不爽呢!!!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少昊手里却没闲着,正专心致志地打磨一根木棍。
苏贤心里暗自嘀咕:这孩子太能折腾了,磨棍子肯定是为了打架。
想起当年自己在夕阳下跟人约架的日子,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刚脱离玩泥巴阶段、开始学习街头 ** 的小屁孩。
然后就是回家被父母一顿混合双打。
不过男孩子之间的打闹通常不会闹出大事,很多交情都是在拳脚相加中建立起来的。
就像后来打游戏,本来是对家,打着打着就成了兄弟。
出于这种过来人的心态,苏贤建议道:“既然要动手,不如换根粗点的棍子,气势上能赢一半。”
少昊摇了摇头,眼神清澈:“不是打架用的。”
“不揍两下,你拿这木棍当烧火棍使?”
苏贤满脸不可思议。
少昊叹了口气,那架势不像个娃,倒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巫医说了,身上长疙瘩是毒气外溢。
得用硬木在皮肉上狠狠打磨,再灌下苦得掉渣的宾草汤。
排完毒,疹子自然就消了。”
这哪里是治病,简直是酷刑!
苏贤眉头拧成了死结:“这种 ** 的法子,你们也敢信?”
少昊撇撇嘴,一脸无奈:“没办法,人家是正经巫医。
连我爸都得罪不起,我们哪敢多嘴?”
听这语气,少昊对那个巫医也没什么好脸色。
苏贤本不想掺和别的氏族的事,但看着孩子们挨打,他心里发堵。
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我见过不少起这种疹子的孩子。
确实是体内有热毒。
与其折磨人,不如去采金银花,煮水擦洗身子。
保持干燥清洁,两天就好。”
少昊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