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目光投向跳动的火苗，突然发问：“我见你们族中无巫师驱邪，也无灵兽守护，这火是如何点燃的？”
苏贤心念电转，此时燧人氏恐怕还未问世，钻木取火的技艺尚未普及。
他便随口指点：“以石击石迸出火星，或用硬木快速旋转摩擦生热，引燃干柴即可。”
黄帝闻言，眼中精光暴涨，恍然大悟般低呼出声。
苏贤默默闭嘴，心中无语凝噎。
轩辕转过头——尽管隔着四张脸，苏贤仍能感觉到那股注视感：“我们姬水部落离阴山不远，明日能否请你去传授这门手艺？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培育成熟的狗尾巴草幼苗。”
顿了顿，轩辕似乎觉得这个提议不够体面，咳嗽一声补充道：“那是春种秋收之物，烤熟后滋味不错。”
其实此刻还不是黄帝的轩辕内心慌得一比：卖萌求教什么的，太丢人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提示音：【轩辕请求学习钻木取火技术，是否同意？】
苏贤眸光骤亮。
姬水氏竟已驯化了谷物？
他心头微动，面上却只淡淡开口：“多谢。
不过草苗就算了，我想换些种子。”
有些疑问憋在心里许久，关于轩辕口中提及的“巫医”
与“仙兽”
，但他深知双方交情尚浅，此刻贸然探底，极易惹人猜忌。
轩辕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草苗乃是用精血温养多年才育出的成果，珍贵异常，真若给了，他肉疼。
但种子不同。
经过数年培育，那野狗的尾巴草籽粒日渐饱满，模样竟酷似后世的小米。
随手抓一小袋给人，既全了礼数，又不伤根本。
至于吃饭一事，苏贤早已按捺不住期待。
若是能种出庄稼，便不必再日日啃食那些酸涩无汁的野果。
虽能补充些许维生素C，但这荒原之地的果实，水分匮乏，口感极差。
仅能充饥罢了。
长久如此，他的身体明显消瘦了一圈，缺乏维生素A、B、D、E的症状开始浮现。
轩辕爽快地应下约定，次日同行。
临行前，苏贤特意去寻了一趟少熙。
这位现任族长望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阿贤族长，外头世道凶险，你此去务必留心。”
少熙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野心勃勃：“若遇弱小部族，只需传信回来，我阴山自会出兵扩张。”
苏贤嘴角微抽。
就咱们这几十号人，还扩张？
能保全眼下这点基业，已是烧高香。
都是轩辕那个祸害，把战争的种子硬生生埋进了阴山氏族的心底。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
苏贤揣着几个桃子出了门。
身上穿着的是少峥赏赐的兽皮衣物，这是他为对方办事后的奖赏。
阴山地界怪诞，野兽稀少得诡异，连害人的心思都没有，想搞套像样的皮衣简直难如登天。
苏贤费了不少劲，用骨针配合边角料，在裤腿处缝出了两个兜。
桃子的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同行者寥寥无几，几人衣衫各异，有的裹着枯叶，有的披着残皮。
在这男女观念尚未分明的时代，保暖才是硬道理。
若非有系统空间护体，苏贤绝不会让这些易损的水果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方寸之地宛如书桌抽屉大小，存入物品后，外界毫无感知。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荒野。
没有现成的路，只有荆棘与乱石。
轩辕顺手折下一根粗壮的树枝递过去一根。
“阴山确实是块福地，野兽罕见。”
他神色凝重了几分：“但往姬水方向走，小心些。
那边丛林深处，凶兽众多。”
苏贤心中诧异。
以前他还以为洪荒生灵皆如此温顺，或是女娲娘娘刻意将人族安置在了安全区。
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行了约莫五里路。
前方灌木丛晃动，窜出一个半人高的白毛家伙。
苏贤脚步一顿。
轩辕兴奋地拍手：
“瞧见没？这就是野兽！”
苏贤看着那巴掌大的小白团子，一时语塞。
就这么点斤两，咬得死谁？
日头偏西，估摸着已过申时。
姬水氏族的寨门近在眼前。
人声鼎沸，秩序井然。
比起阴山氏族的死气沉沉，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
苏贤忍不住夸赞：“轩辕兄，这部落治理得真不错。”
轩辕脚步未停，冷声道：“鹑鸟，你在忙什么？”
人群分开。
一名身形娇小的少女走了出来。
她衣着极尽绚烂繁复，流光溢彩，看得苏贤眼前一亮。
鹑鸟低眉顺眼，语气焦急：“族长，村里孩子突发怪病，巫医说非去昆仑丘取宾草，配以洵水煎服不可救。”
轩辕眉头微皱：“昆仑丘……”
“那儿的土蝼与我相识，只需递上信物，我已派人前往。”
这是私事。
苏贤知道，自己在这个部落的好感度还不够，接不到任务。
他只能把目光死死盯在鹑鸟那身奇异的装束上。
轩辕转头吩咐：“这是我带回来的客人。
你安排住处。
若他能教会我们钻木取火，你和巫医的担子也能轻些。”
鹑鸟满脸诧异：“钻木？能生火？”
她抬起头。
苏贤瞳孔骤缩。
视线顺着她的脖颈向下。
那里有一道清晰的界限。
之上是如玉肌肤，之下却是层层叠叠的羽毛。
“啊！”
苏贤失声惊呼。
这哪里是人。
分明是一只刚化形的鸟妖！
那些绚丽衣物，不过是伪装或装饰，真正的本体是满身的翎羽。
鹑鸟并未动怒，反而轻笑：“小兄弟随我来。
我叫鹑鸟，初至人形，正替轩辕大人置办器物。”
“钻木取火闻所未闻。
族中唯我会法术，巫医施咒取火损耗极大。
你若真有本事，倒省了我们的力气。”
话里话外，全是怀疑。
碍于轩辕面子，才勉强接纳。
苏贤心中暗叹：愚蠢的原始鸟类。
洪荒之地，果然光怪陆离。
神兽化形，与人共存，这便是神话真实模样。
此时，部落内乱成一团。
孩童高烧不退，家长们围住轩辕哭诉。
轩辕头疼欲裂，直接将苏贤甩手丢给鹑鸟和巫医，一走了之。
巫医表面恭敬谦卑，族长前脚刚走，后脸就拉了下来。
“哼，雕虫小技。”
“我姬水氏何需这种歪门邪道！”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苏贤觉得莫名其妙。
不喜欢便罢了，何必如此敌意？
想不通，他便走出屋外。
此刻，全族人心惶惶，皆盼着昆仑丘的消息，无人有空理会他这个外人。
鹑鸟面色微沉，压低声音道：“巫医跟族长沾亲带故，背靠有熊氏这棵大树，在姬水部落话语权极重。
你刚来，凡事多忍让。”
苏贤点头应下。
不多时，他回到分配的居所，反手掩上门，意识沉入脑海：“任务结算如何？积分余额多少？”
【累计四十七项，当前五十二点。
】
“够了。”
苏贤心念一动，“兑换一份《洪荒势力图谱》。”
系统沉默片刻，扣除三十积分后，一枚泛着金光的薄册凭空浮现，随即隐入空间储物格中。
苏贤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才敢神识探入查看。
这年头连竹简都稀缺，哪来的精装书？
封面无字，仅绘繁复图腾。
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洪荒关系录（卷一）。
苏贤眼角抽搐。
三十积分就买这个？
***
次日，姬水部落疫病蔓延。
孩童们身上泛起红斑，瘙痒难耐。
鹑鸟与其他长老忙得脚不沾地，唯独苏贤与少年少昊得以清闲。
少昊拎着根枯枝寻上门来，神情专注，似乎在琢磨什么器物。
虽只十岁，但这孩子眉眼间已透出超越年龄的沉稳。
那股子沉稳里，还夹杂着几分与身形不符的憨厚——毕竟他是半人半熊的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