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脸更白了,“张哥,你说的怪吓人的。”
她死死的盯着我这边,“向阳他,到底是人是鬼啊?”
张叔愣了一下,皱着眉看她,“你这话说的,他不是你儿子吗?”
她也没再说话,
我的余光扫见她的眼神,那种眼神,我十四年前就见过。
厌恶,嫌弃,还有害怕。
她那时候也是这么看我的,她从始至终都认为,我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怪物。
我收回注意,懒得再听。
东西已经摆得差不多了。
我盘腿坐到向远旁边,从木箱里取出三根黄香。
白天这香点了三次,灭了三次。
这一次倒是怪,火刚碰上去,一下就着了。
我手顿了一瞬。
下一秒,河面上突然刮起狂风。
呜啦一声,乡亲们集体抽了一口气。
这风来的又急又邪,吹得周围灯笼不停晃。
几个乡亲吓的低叫一声,有人已经开始挪着步子要逃走。
我抬手挡了一下风。
再低头时,黄香原本红色的火光,竟然慢慢变成了绿色。
老三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老二胳膊,“成了!真成了!”
老二马上瞪他,老三这才赶紧松手,闭了嘴。
我没出声,抽出一张黄纸,轻轻盖在向远脸上。
随后又拿出一张,点燃。
纸角开始发黑,火一点点往上卷。
我看着向远,“死者可冤?”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一点声响都没有。
所有人屏住一口气,过了几秒,向远的喉咙里突然响了一声。
“咔。”
很轻,紧接着,“咔咔。”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他嗓子眼里,又像骨头在里面摩擦。
旁边的张叔脸色一变,赶忙拽着我妈往前走了两步,“要说话了,快,快听!”
我妈僵在那里,呼吸都轻了。
我手里的纸还在烧,咔咔声忽然停了。
下一秒,是一道又低又哑的声音,从那张被黄纸盖住的脸下一字一字挤出来。
“向……”
我的手猛地顿住,纸火已经烧到指尖。
耳边是那句完整的人名,“向阳。”
“啪”一声。
燃着的纸落进火盆里,火苗窜的老高。
我坐在原地,一动没动。
河道边也没人说话。
那些背对着尸体的乡亲,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接一个转了回来。
我慢慢抬起眼,四周一道道目光,已经全落在了我身上。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人盯着我,又看看向远,脸色越来越怪。
我心口沉了一下。
老二先反应过来,猛的站到我前面,“你们这么看我哥干什么!”
没人回。
他更火了,伸手指着那些人,“你们什么意思?我哥好心回来帮你们,不计前嫌给向远问尸,你们现在反过来怀疑他!”
张叔离的最近,被他指的有些尴尬,挠了挠头,“不,不是,老二,你别急啊,我们也没说话啊。”
“那你们是什么眼神!”
张叔张了张嘴,又看向我,“主要是,你也知道,向阳做这个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错。”
老二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