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自身修炼所得，一个是向天道借贷。
借得越多，因果缠身越深，最终沦为天道的提线木偶。
这也是圣人无法超脱的根本原因。
而在混元金仙之下的大罗、太乙乃至天仙境界，在混沌中根本毫无生存空间。
那些炼精化气之类的低阶修为，更是巫妖量劫后灵气衰退，后天环境才催生的产物。
回顾历史，从混沌初开到封神西游，时代越往后，天地资质越发低劣。
待到西游记时期，一个金猴竟成了主角，足见当年混沌魔神的恐怖。
这也印证了一个铁律：出生越早，成就越高。
早一步出世便是祖是尊，晚一步顶多是个二代配角。
……
李太在混沌中独自漂流，脑海中不断梳理着这份传承记忆。
岁月流逝无休无止，直到某一刻，他察觉到了熟悉的波动。
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息，近在咫尺！
“嗯？”
与此同时。
另一处诡秘虚空内。
一株高达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杨柳古树，枝叶微微颤动。
这一颤，竟引得四周空间如水面般泛起层层涟漪，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开来。
无尽的古老神秘气息，从那树冠间弥漫而出。
“本源共鸣了！”
那棵遮天蔽日的古柳上，一张由树皮纹路构成的巨脸猛地抽搐。
树影深处，一位长须老者化作虚影，眉宇间满是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混沌深处某处诡异维度。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丈高的独眼魔蛛，复眼骤然收缩。
那只巨大的瞳孔如同深渊漩涡，开合之间，周遭时间开始崩坏。
有的区域瞬间凝固成冰，有的则快进如电，还有的逆流倒转。
“法则在呼唤……”
魔蛛喉咙里滚出低沉轰鸣，吐出与古柳相同的判词。
不仅仅是他们。
地、火、水、风四大元素魔神，以及无数沉睡的混沌神魔，灵魂深处都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那是来自传承源头的悸动。
身处漩涡中心的李太对此一无所知。
毕竟他现在只是紫芒元神状态，没有肉身加持，根本感应不到这种级别的规则波动。
他只知道，自己飘得有些久了。
那株古柳正是空间魔神扬眉。
开天辟地后，本体受损严重，仅存的一丝本源化作了这棵杨柳。
洪荒先天大神们皆尊称他为——扬眉大仙。
因为距离太远，大部分魔神只感觉到一丝涟漪便不再关注。
唯独扬眉不同。
他对空间的理解近乎本能。
顺着那微弱到极点的牵引线，他轻易锁定了源头方向。
“闭关太久，始终摸不透混元无极的门道。”
扬眉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树干，喃喃自语：“既然有大道回响，不如去瞧瞧。
万一能捅破那层窗户纸呢？”
念头通达，身形一晃。
整棵古柳原地消失，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未曾留下。
正在混沌中漫无目的漂流的李太，突然感觉前方的阻力变小了。
某种无形的压力正在逼近。
但他没回头。
更不知道，那位传说中的扬眉大仙，已经盯上了他。
“真是漫长啊……”
李太看着眼前无尽的混沌虚空，心中叹气。
“这混沌大到没边，我的紫芒元神行动迟缓，像浮萍一样飘荡了多少纪元，连个神灵的影子都没见着。”
就这样，又一个量劫悄然流逝。
前方忽然出现一团混乱的能量乱流。
“啧，麻烦。”
李太眉头微皱。
一块巨大的空间碎片横亘在前，虽然破坏力有限，但极其粘稠。
一旦陷入其中，想要挣脱出来，不知要耗费多少光阴。
晦气！
他本想绕道，却没料到那股引力太强。
噗通一声。
直接栽了进去。
幸亏他是紫芒元神，属性特殊，不惧任何混沌物质侵蚀。
但这地方邪门得很。
别说大罗金仙，哪怕是混元金仙级别的大能进来，也得被撕成碎片。
就在李太暗自吐槽时。
隐藏在虚空阴影中的扬眉，脸色彻底白了。
“这……怎么可能？”
老者声音颤抖，仿佛见到了鬼神。
他的空间法则神通，乃是立身之本。
可刚才那一击，竟然对那个紫色光团毫无作用？
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又像是石子投入深井，连回声都没有。
“静止的空间？还有割裂的裂缝？”
李太四处打量，发现这里的环境极度不稳定。
各种空间神通在这里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片死地。
“我不信邪！”
扬眉回过神来，心中的震惊逐渐转化为愤怒和好奇。
“大道至上，时空为王！”
“吾乃空间之主，岂能被一只蝼蚁戏耍？”
他不再保留，双手结印，漫天空间法则如潮水般涌向那道紫光。
李太心头一跳。
刚才那一连串诡异的阻碍，根本不是意外。
而是那位不信邪的扬眉，暗中使出的手段。
他试图用各种方式干扰自己，甚至制造混乱的空间碎片来阻挡去路。
但这一切都失败了。
扬眉躲在暗处，内心其实慌得一批。
那股与生俱来的危机感，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神魂。
他总觉得大难临头，躲不过去。
可混沌魔神天生傲慢，骨子里刻着战天斗地的基因。
让他认怂？不可能。
既然常规手段压不住对方，那就只能亲自下场试试深浅。
他赌那抹神秘的紫芒，或许是自己唯一的生机。
另一边，李太浑然不知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直到脚下的空间突然平稳，那些令人作呕的撕裂感消失不见。
他迈步走出那片混乱区域，长舒一口气。
“总算出来了，这破地方真是阴魂不散。”
话音刚落，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一尊庞然大物矗立在虚无之中。
那是一棵柳树。
高达十万丈，枝叶垂落如瀑布，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李太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起来。
在混沌这种无边无际的地方，万物皆巨。
即便他是紫芒元神体，身形也不小，但这棵树依然显得无比巍峨。
没等他细想，一道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炸响。
“道友有礼了，吾乃空间魔神，见过阁下。”
这声音带着某种规则的威压，直接传入元神深处。
李太吓得浑身一僵。
好家伙，差点被这一嗓子吓出心理问题。
他定了定神，暗自庆幸。
多亏了无尽岁月的打磨，加上紫芒元神的加持，他的心理素质远超生前。
要知道，在混沌里，普通魔神说句话都能带道纹，听得人神魂俱碎。
他能听懂，全靠元神自带的翻译功能。
看着眼前杨柳树上浮现的人形虚影，李太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回话？
喊“在下”
？
不妥。
刚才听那扬眉口气傲得很，自称“吾”
，满口混沌魔神之姿。
在这群老怪物面前，示弱就是找死。
既然对方摆架子，那我也不能矮了一截。
李太嘴角微勾，语气平淡却透着自信：
“吾名太初，见过道友。”
这四个字，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名字不仅是代号，更是契约。
敢在这个混沌界点出这个道号，就意味着与这片天地产生了某种深层的联系。
这不是随便哪个蝼蚁都能用的称呼。
“太初”
二字，源自先天五太。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这是从无极到创世之前的五个阶段。
太初，代表混沌未分、有无相生的状态。
它是起源，是开端。
至于更高的“无极”
，李太大方地让给了本源大道。
但这“太初”
，他觉得自己完全担得起。
毕竟，站在树下的这位，可是即将搅动风云的人物。
混沌初开，岁月悠长。
在那李太降临的无尽光阴之后，群魔方自幽冥中苏醒。
故而，唤作“太初”
，并无半分差错。
这二字一出，扬眉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道纹化形，源自本源。
他何等眼力，怎会听不出这称呼背后的重量？
这般一来，这位日后统御空间的魔神，心底对眼前这团光雾的忌惮又深了一重。
却不知，那光芒之中，亦藏着几分紧绷。
如此僭越的叫法，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可大道寂静，未曾降下任何责罚。
李太心头反倒涌起一股荒谬的失落感。
自踏入这片混沌地界以来，那股至高意志从未对他有过半分垂青。
早些时候，他甚至怀疑所谓的大道，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直到后来，一个个庞然大物出世，对着虚空立下宏愿。
那时他才恍然明白，天网恢恢，神座虽远，却真实存在。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这声“太初”
，本就是该由他口中念出。
正如古语所言：太初有无，无有无名。
大道至简，未成形态之前，便已包罗万象。
……
防备之心稍卸，两人间的氛围缓和下来。
作为三千神魔里脾气最为温和的一位，太初暗自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