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没撞上那些动辄撕咬杀戮的狠角色。
也难怪那场浩劫过后，众魔凋零，唯独扬眉毫发无损。
“实不相瞒。”
扬眉声音沉稳，透着几分坦诚。
“吾对道友好奇至极。”
“你明明毫无修为波动，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方才我试探了几招，竟如泥牛入海，半点波澜未起。”
“不知是何缘由？”
这番直白的剖白，让始终警惕着的太初一愣。
随即苦笑。
人家光明磊落，自己却防贼似的端着。
确实有些拿不住台盘。
但谨慎惯了，难以轻易卸下铠甲。
“此事连我自己也摸不清。”
太初语气平淡，半真半假地编造着过往。
“自灵智开启那一刻起，我便在此处。”
听得这话，扬眉眼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趣。
而太初心中那块大石，也终于落地。
原来如此。
排名第二的魔神，在毫无察觉间出手，都无法撼动自己分毫。
这就意味着，别说这些混沌神通，便是那狂暴的混沌风暴、无穷的水火，也都伤不到他。
此前种种担忧，此刻看来全是多余。
他就是一个异类。
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诡异存在。
时光在闲聊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勉强算建立起些许信任。
戒备心降低了几分，交谈也顺畅许多。
突然，太初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眉头微蹙。
“扬眉道友。”
“你为何是这个模样？”
“不是说先天道体多为人身吗？”
“怎的瞧着，像是一棵参天巨木？”
扬眉眸光微沉，周身法则流转：“吾身即大道显化，这缕道韵，唯有吾能承载。”
太初听得一愣。
原来混沌魔神虽形态各异，但并非血肉之躯才是修行正道。
若无那抹独特的道韵加持，纵有通天本事，也不过是凡俗渣滓罢了。
直到盘古劈开混沌，洪荒初立，天地间才真正诞生了“人身”
的道韵传承。
那是盘古留下的唯一遗产，如今除了极少数老怪物，无人知晓内中玄机。
这也解释了为何洪荒初开时，各种奇形怪状的化身层出不穷——因为它们都缺了那一块最关键的拼图。
太初有些尴尬地挠头：“道友，我从未修过这套法门，不太懂啊。”
他心里苦得很。
明明灵智开启得早，可一直维持着这种奇葩模样，连紫芒元神都膨胀了一圈，修为却是个零蛋。
好不容易攀上扬眉这根高枝，哪怕丢人现眼，也得问个明白。
“不必介怀。”
扬眉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大道馈赠，岂是随意可授？万物皆有其位，你只是尚未找到安身立命之所。
况且，我的道法对你而言，毫无裨益。”
这话听着委婉，实则拒人千里。
太初心头一凉，干笑两声：“确实如此。”
嘴上应和，心里却在咆哮：
找意义？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看着你们这些大佬起高楼，再看着你们跌进万丈深渊！
但我怕过吗？
我也想试试站得更高，哪怕最后摔得粉身碎骨，起码我曾全力以赴！
时光如流水。
百年，千年……
两人在混沌中闲聊，交换了许多外界不知的秘密。
虽然对太初的修为提升没多大帮助，但他算是开了眼界。
直到某一日，气氛突变。
扬眉忽然神色凝重：“太初，有一事相询。
自诞生起，我便感到大劫将至，必陨无疑。
但你出现在我身旁，竟让我隐隐察觉出一线生机。
这是为何？”
太初怔住。
脑海中闪过无数前世记忆碎片。
在那些关于盘古开天的传说里，只有扬眉一人，在大劫中保住了残魂。
其他混沌魔神，死的死，散的散。
即便有少数幸存，沦为残魂转世，后来也被天道算计，彻底陨落。
看来这位前辈果然不同凡响，早在源头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见太初 ** ，扬眉以为说中了关键，姿态放低了几分：“可有指点？”
这可是骄傲了万古的混沌魔神第一次低头求人。
太初沉吟片刻。
他并非故意摆架子，而是在斟酌措辞。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记住，道在心中，求己不求人。
一切虚妄与贪婪，皆是催命符。
守住本心，方为大道。”
扬眉眉头紧锁，显然没能完全领悟其中的深意。
太初没再多说。
命里有时终须有，躲是躲不掉的。
唯有把本事练硬，多备几手保命的底牌。
混沌魔神出身确实尊贵。
可一旦身死道消，万事皆空。
哪怕骄傲如他，也得有重启的资本才行。
这番话算是隐喻到了极致。
其实不是太初不想讲透。
而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至高无上的“大道”
正在注视着他。
多说一句都觉得浑身难受。
这让他向来对大道恨之入骨的内心，顿时有些无语凝噎。
他在心底疯狂吐槽：
既然你个**玩意儿都敢存在，凭什么不管我？
这么多年装瞎子，现在我想装个逼，你又突然冒泡关心了？
这是什么意思？耍我呢？
发泄完腹诽，太初抬眼看向扬眉。
对方似懂非懂，眼神有些飘忽。
太初无奈，只能指了指上方。
具体怎么指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反正扬眉脑补全了，瞬间心领神会。
扬眉心头巨震。
原来是大道亲自封口，不许泄露天机！
这也太难为太初道友了。
强压下心绪，扬眉拱手一礼：
“今日与道友论道，受益良多。
吾隐隐察觉，劫数将至，危机迫在眉睫。
在此别过，愿来日方长，你我还能再见。
吾需闭关筹备，应对未来的变局。”
……
看着扬眉远去的背影，太初心中明镜似的。
开天辟地的大日子，不远了。
真正的繁华盛世，就要登场。
刚才那番谈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自己的转机，恐怕就在开天之后。
在那之前，还得继续维持这副流浪的模样。
想到这儿，太初兴致缺缺。
毕竟这些混沌神魔，对他而言毫无用处。
正如扬眉所言，存在即合理。
想要打破这个“合理”
，必须等盘古开天。
这不是凭空臆测。
而是体内紫芒元神在隐晦地预警。
距离那个节点，越来越近了。
“那就等吧。”
“我已经耐着性子等了太久。”
一声无人听闻的叹息，在太初灵魂深处回荡。
带着些许期待，也带着几分无奈。
送别扬眉后，太初重新踏上了漫无目的的流浪之路。
闲逛途中，一株参天巨树闯入视线。
枝繁叶茂，直插云霄。
太初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就是传说中的洪荒第一茶树！
先天灵根中的极品——混沌悟道茶。
可惜啊可惜。
原本是混沌级别的无上灵根。
结果开天之后，跌落神坛，成了上品先天灵根。
连九大极品先天灵根的门槛都没摸到。
盘古大神真是暴殄天物，浪费了好东西。
太初盯着那棵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说不想据为己有，那是骗鬼。
要知道在后世网文圈子里，这棵树的兄弟辈可是抢手货。
客串各种小说，风光无限。
前世看得过瘾的太初，此刻羡慕得眼睛发绿。
犹豫片刻，他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是我运气不够好，拿你没辙。
就当过过眼瘾，结个善缘。
说不定最后还能被我收入囊中。”
纠结半天，太初突然正色道：
“大道在上，请见证！
这株混沌悟道茶，与贫道缘分匪浅！”
混沌深处，太初收敛气息，朝着那个冥冥中指引的方向挪动。
这里没有东南西北，也没有上下之分。
但他就是知道，中心就在那儿。
某种直觉，比任何罗盘都精准。
某处幽暗角落，一位沉睡的魔神猛然睁眼。
八只瞳孔同时收缩，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古怪。”
“那股紫芒带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晦气，惹不起，躲着走。”
那魔神本想继续闭关。
可刚才那一缕紫光，硬生生闯进了他的领地。
在混沌里，地盘就是命。
除非是世交好友，否则谁敢越界？
那是 ** 裸的宣战。
不死不休，才是规矩。
可惜，太初是个异类。
他活得随性，管你谁的窝？
老子路过不行吗？
过去这么些个量劫，并非没碰到过不长眼的。
结果呢？
对方连他一根毛都没摸到。
太初从不主动出手。
你若打我，我便挨着。
你若骂我，我便听着。
任凭你怎么折腾，他就是不反击。
这反倒让很多魔神抓狂。
灭不掉他。
困不住他。
更收服不了他。
这种无力感，简直让人憋屈出内伤。
至于那些没脑子的凶兽？
运气反而不错。
野兽只凭本能行事。
本能告诉它们：这紫芒看着软趴趴，不好吃，也没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