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二狗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比外面的滚滚雷音更响。
他痛得满地打滚,那副骇人模样,让同行的七个人顿时歇了不轨心思,纷纷上前去搀扶王二狗。
直到把人抬起。
这才发现王二狗死死捂着自己的眼睛,有汩汩鲜血顺着指缝流出。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他嘴里还不断发出哀嚎。
“大发了,赶紧先把二狗送到诊所去,”王二狗的发小那些把人背起。
另外那几个也没心思管我如何。
纷纷跟在他们两个身后,一路护送着走了。
直到嘈杂的声音彻底消失。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我整个人被吓得浑身发抖,浑身上下的温度都像是被抽空一般,冷得我只能瑟缩在山君神像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嘈杂的脚步声,将我从浑浑噩噩的状态里唤回。
我瞪着空洞的双眼,望向声音来源。
就听到一阵哭嚎声在门口响起:“这杀千刀的,竟然敢祸害我儿子的眼睛,我非要让她用命偿!”
是王二狗的母亲来找茬了。
“是他先侮辱我的!”我搀扶着神像,勉强站直身体。
手里还死死捏着沾血的银钗。
“放屁,我儿子可是大学生,怎么可能会对你出手!”王二狗的母亲声嘶力竭的吼叫。
“都安静些,在山君面前大喊大叫像什么样子,”村长威严的声音让我松了口气。
我以为他会站出来主持公道。
可接下来的话却将我打入深渊。
“白茶啊,你这闺女不像是被山君庇佑啊,山君若真看得上她,绝不会眼睁睁瞧见这丫头受人欺负。”
是这样吗?
昨晚我苦苦哀求。
在神像下拼命挣扎。
山君都视若无睹。
只是因为他没看得上我?
是啊。
堂堂山君,怎么可能不庇佑他的新娘呢?
除非从一开始。
他就没把我当回事儿。
“胡说!当初一纸契约,可是山君亲自收了的,否则,我女儿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我母亲坚定的声音在人群后方响起。
她是南方来的,身材娇小,肯定被那些大娘们堵在身后,没法进来。
她一直身体不好。
我现在只担心,她会被气犯病。
“那你说,为何在山君神像下,能发出这种事情,”村长质问。
王二虎母亲趁机狡辩:“我儿子可是大学生,绝不会做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儿,昨日肯定是被诡冲了身子。”
“你来时身上就带着诅咒,怀了这孩子后,更是把诅咒落在她身上,依我看,是你们那儿的劳神子洞神,想要把这丫头招回去。”
此话一出。
周围顿时响起附和声。
母亲也是哑口无言。
这种事她也拿不准,真要是洞神发难。
还得另外想法子才行。
手里的银钗硌得我生疼,也让我迅速冷静下来。
既然山君不庇佑。
村里人也不肯维护。
再待下去,我得死在这儿。
我张了张嘴。
想说离开村子里的话。
但嗓子又像是吞了刀片一样。
什么都说不出来。
满嘴的血腥味。
全都是村里人议论纷纷的声音。
他们在指责我母亲。
他们想杀了我让洞神息怒。
他们想替王二狗报仇。
我必须得走!!!
我捂着耳朵不去听那些声音,一味的朝着前面跑。
只恨嫁衣太厚重拖慢我的步伐。
只恨没有利器砍断绑在我身上的红绳。
……
“阿丑?阿丑?”
就在我绝望崩溃之际。
一道如潺潺流水般清澈的声音,让我从梦境中惊醒。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气。
“你又做梦了?”
视线逐渐聚焦,我看见蓝知言担忧的那张脸。
我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泪水就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枕头里。
蓝知言瞧我这样,连忙伸手抽了几张纸巾,替我擦眼泪。
我从她手里接过纸巾,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擦一边摸索着手机,打开看时间。
“居然才六点吗?”我满心疲惫的将手机放到一旁。
这场梦魇让我整个人很累。
“我听你一直在哭喊,没事吧?”蓝知言又贴心的递给我一杯水。
“没事,”我朝着她摇摇头,接过那杯水一饮而下。
清凉的感觉让我整个人都好过很多。
特别是嗓子那种紧绷的感觉,终于得到舒缓。
“那就好!刚刚队长发来消息,让咱们准备一下,一起去三泉村。”蓝知言看我真的没事儿,就自顾自的收拾背包。
听到那个熟悉的村名。
我放下水杯的动作微微一顿,忍不住眨了眨眼。
“有任务?”我问。
十八岁那年。
我从村子里逃出。
举目无亲,无处可去。
是一位阿婆收留了我。
她用蛊术与诡做交易,赐我一双诡眼,让我能看到常人不可见之物。
也正因如此。
我被特殊事件调查局收入麾下。
一边和阿婆学习,一边与队长他们前往世界各地执行任务。
而就在我二十岁那年。
阿婆突然离奇失踪。
我有心调查,却没有线索。
最后在队长的提议下,搬进了调查局员工宿舍。
一边执行任务,一边调查阿婆踪迹。
而我现在已经二十五岁。
明明掌握常人无法掌握的能力,却总感到无力。
一是我逃不出的梦魇,二是找不到阿婆踪迹。
而现在,突然叫我回那个村子里,我本能的想要逃离梦魇,由衷的抵制。
“据说是一夜之间死了八个人,当地警员接手后,接连不断遇到怪事,就上报给组织,总局那边在估测过风险后,才交到队长手上。”
蓝知言心疼我遭遇,每次收拾行李时,总会先帮我收拾好,再去处理自己的。
这次也一样,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背包放到我面前。
“我知道,你不愿去那村子,在咱们小队当中,只有你能看到那些东西,只有你会诡语,能跟他们沟通,你要不去,我们所面临的风险将会成倍增加。”
蓝知言在说这些时,难掩愧疚之色。
我握住她的手:“别说那些,这些年如果不是你们,我会被日日困在梦魇当中,难以自拔,又谈何苟活在世上。”
“你别总说这些,我们小队的人缺一不可,”蓝知言轻轻的笑了,她长得可爱,笑的时候,脸颊边有一对酒窝。
每次看到,我都想用手指去戳一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