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术业有专攻。
我对勘察手段实在不了解。
就只能站在一旁,似懂非懂的听着他们讨论。
眼看着时间已临近中午。
过了十二点,世间阳气由盛转阴,才至此地,就遇到这种诡异事件,我担心这路上不太平,就提议:“咱们还是先赶路吧,这东西……要不先收起来?”
围着尸体那三人对视一眼,暗道也是。
队长就指挥柳云木:“先去拿个收尸袋过来咱们录像记录,阿丑,你戴上手套,把这人皮卷起来,放到袋子里。”
说着他就起身和蓝知言拿着手机开始录像。
不仅仅是人皮。
就连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地理环境,都需要严格记录,这是一整套流程,缺一不可。
整理完毕后,我们沉默着回到车上。
直到太阳西沉。
我们才终于抵达村子最中心处。
是个十字路口,呈井字状。
四角皆是人家。
两条大路四通八达,其中一条向北的路,直奔山巅,道路尽头,便是神庙所在。
我逃离这里时。
这两条路还是泥巴路。
而现在已经被修成水泥路。
可见这里经济发展还算不错。
只是一到这里,我便手脚冰凉,心里止不住的害怕。
蓝知言发现异样,坚定地握住我的手:“我们都在呢,没人会把你怎样。”
我朝着她点点头。
从背包里翻出墨镜和鸭舌帽,又戴上黑色棉质口罩,才磨磨蹭蹭的推开车门。
才刚刚踏足这片土地。
就有一阵邪风裹挟着尸臭味,由北向南席卷而来。
“你是先回家,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山君庙?”队长转头问我。
说实话。
我很犹豫。
当初母亲为了让我从村里逃出去。
受到不少挫磨。
后来为父亲生下个健康的弟弟,这些年才好过不少。
如果我贸然回去,指不定又有人指着她脊梁骨叫骂。
“查案要紧,再耽搁下去,我怕会有更多人死,”我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懦弱。
就算是为母亲,我也得坚强点。
队长点点头:“这样吧,云木,你带着知言去这几个人家里调查,我带着阿丑先去山君庙。”
目送他们二人离开后。
我和队长再次上车,他驱车一路向北。
距离山君庙越近,我的这颗心就跳得越厉害。
当初我以新娘的身份嫁给山君。
可他却对我的苦难视而不见。
若不是当初我奋力反抗,恐怕就得在他神像下受辱。
我不信他,甚至恨他。
大概五分钟左右。
车子停在山君庙门口。
这里香火依旧鼎盛。
淡淡的檀香味儿,包裹着尸臭味萦绕在庙内。
我们走进去,先入眼帘的,是位于山君庙最中心处的泉眼。
这泉眼最起码得有几百年历史。
自我有记忆起,村里人就一直在修缮,保证它干净,清澈。
三泉村顾名思义,这个地方是真真正正有三个泉眼所在。
而山君庙这个位于最中心,作为第一泉,也算是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村民。
在特殊节日时,除山君外,还会特别供奉这处泉眼。
队长探头探脑看了几眼:“这地方的风水不错,背靠大山,又有三处泉眼,能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此生无大灾大难,只要他们不做坏事儿,轻轻松松就能活到百岁。”
“此山有灵,庇佑山脚下的这些村民,早些年间的那些苦难,从未波及至此,”我认可队长的看法。
但依旧无法改变怨憎的态度。
我跟队长一前一后继续往里走。
跨过高高门槛。
终于抵达山君庙正厅。
八具尸体就工工整整的摆在山君脚下。
以我的视线看来,山君神像高高在上,正垂眸“悲悯”地看着这几具尸体。
而这几个人。
死状恐怖,几乎只剩一具皮囊撂在地上。
隐约间能看到,白骨在皮囊内,根据资料所言,最开始发现尸体时,白骨和皮囊是分离状态。
现在这副模样,应该是村民收拾后的结果。
“有什么发现吗?”队长看我盯着这几具尸体发呆,就开口询问。
我摇头:“如果是蛊虫啃咬的话,在骨骼上会留下齿痕,但你看……”
我在说话的时候已经将手套戴好。
紧接着就将王二狗的骨头托在手心当中,仔细端详。
“这骨头莹润有光泽,别说是齿痕,就连腐蚀的痕迹都没有。”
我随意的将王二狗骨头放在他的皮囊旁边。
“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描述自己的感觉:“有什么东西用类似于吸管一样的存在,并且在不接触,不破坏人皮肤的情况下,将所有的脂肪,血肉,吸食干净。”
才说完这句话。
我脑海当中灵光一现。
迅速抬头看向队长那双迷茫的双眼:“蜘蛛!”
我怕遗忘,就先把关键词说出口。
“被蜘蛛吃完的猎物尸体和他们的状态很像。”
经过我的提醒,队长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说,有什么东西利用毒素将他们浑身肌肉溶解,然后再稀释干净,最后只留下无法溶解的骨骼和躯壳?”队长立即接上思路。
“对!”我肯定点头。
“这算蛊吗?”队长又问。
我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最后只能说:“未必,一些术士,也能通过特殊手段,达到相同效果。”
这就是我们口中常说的邪术。
队长表情凝重的点头。
“看来我们是很难从这几具尸体上发现端倪。”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转身从背包当中拿出八个收尸袋。
“不管怎样,这几具尸体都要回收到档案馆里,先把他们装起来吧。”
我点点头,正打算帮忙。
门口突然传来制止声。
“不行!”
转头看见声音来源。
却是王二狗他妈,横冲直撞的拦住队长动作。
“我儿子是要入土为安的,你们谁也不能动他!”王二狗他妈双眼红肿,整个人憔悴不堪,瘦的皮包骨头似的,不像我记忆中的狠辣模样。
“根据组织规定,为了避免再生祸端,这种因邪祟而死的尸体,必须收入档案馆内统一处理,”队长长长的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向王二狗他妈解释。
可外面却陆陆续续走进来好几家村民。
看他们状态,都是瘦骨嶙峋,仿佛生了一场大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