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悬疑灵异 > 灵游玄录_第5章

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8-28 11:50:11

第五章 白影河下

一、铜钱养魂

接下来的三天,刘燑真的没有再出门。

“我也要上公安大学,老娘说的谁也被拦着我啊啊啊啊”,把手里的小说 伪“装学渣”惹到一边,今天小刘燑起的早睁眼又看了半本小说,然后开始“干活”

她每天早上起来给玄霁上香,再给神龛下抽屉里的鸟蛋续香。三炷香,不偏不倚,香灰落在黄纸上,堆成细细的一小撮。那枚蛋安安静静地躺在黄符里,青蓝色的光泽一天比一天淡,却多了一种温润的质感,像块被捂热的玉。

“它很适应。”玄霁说,“这地方的阴气对它来说像温水。你继续养着,别断香。”

“要养多久?”

“看它的造化。有可能十天半月,也有可能一两年。”玄霁顿了顿,“不过那只鹦鹉把你当成了窝主,蛋在你手里,迟早会破。”

刘燑盘腿坐在神龛前,把魏氏的铜钱放在掌心。铜钱已经不再发凉,反而透着一丝微热。那丝热意很微弱,像根将断未断的丝线。她闭上眼睛,能感觉到铜钱里有个东西在一点点苏醒。很慢,很轻,像从河底浮起来的一团微光。

“魏氏。”她在心里唤了一声。

铜钱里没有回应。但那丝热意轻轻跳了一下,像谁的手指在她掌心里点了一下。

“她听见了。”玄霁说,“但魂魄太弱,还聚不成形。你每隔三天用一次‘静心诀’温养她。别用强,她的魂经不起折腾。”

刘燑点头,把铜钱放回香炉旁。

她觉得自己这几天像在一个极安静的山洞里。门外有风有雨,有敌人在暗处盯着,有苏希和霖邩在客厅打闹,但她坐在这里,世界就剩下香火和铜钱。那种感觉很怪。像一只河蚌把壳闭上,慢慢磨着自己身体里的砂。

“玄霁。”她忽然说,“我好像能感觉到自己的气在动了。”

“是逆契的气。”玄霁说,“你以为你在静养,其实你的炁在帮你修经脉。你以为疼过了就没事了?逆契是慢慢把你打碎,再一点一点拼回去。什么时候你的炁能自由流转,不惊不扰,才算入门。”

“那我现在算什么?”

“算个刚捏好的泥人。”玄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还没进窑,碰一碰就会碎。”

刘燑撇了撇嘴。她知道玄霁在激她。但她不吃这套。她只会更来劲。

“那就快点烧。”她揉揉手腕,“我已经等不及了。”

二、门外的事

刘燑宅在家的三天,外面没闲着。

姜桀几乎每晚都来。有时拎两斤西瓜,有时带几根烤肠,有时就空着手,进来坐几分钟就走。他不提散方的事,也不提东四十条,就是来“看看孩子”。但每次来,都会在刘燑家门口多贴一张黄符。刘燑数过,三天下来,门框上已经贴了五张。每一张都小小的,像片枯叶,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你姑父在给你家加‘三才阵’。”玄霁说,“不是什么高明阵法,但胜在方便。寻常鬼物和半吊子散方,连门都摸不到。”

“半吊子?”刘燑敏感地抓到了重点,“那上次那个散方……”

“上次那个不是半吊子。”玄霁说,“他敢在东单当街探你的底,说明他有一定的自信。而且他肩膀上那只东西,不是普通恶魅。如果他真想动手,你在楼下那次根本撑不过三合。”

“那他不就真成我天敌了?”

“那倒不至于。”玄霁说,“他试探你,却没下死手,说明他要么在等什么,要么他背后的人不许他现在动你。”

“他背后的人……”刘燑想起陈婆婆说的白布红字,想起沈季白在档案里查到的那个“优先级”。她忽然问:“玄霁,你是不是知道那个神秘老人是谁?”

玄霁沉默了几秒。

“我不确定。”她说,“但如果真是我猜的那个,你们这次惹的麻烦,比想象的还要大。”

“那是谁?”

“一个早该死在永定河里的人。”玄霁说,“他若活着,隐衙七钉七穴的事,根本轮不到外勤一科去查。”

刘燑心里一沉。她还想再问,客厅里忽然传来霖邩的大喊:“姐!你出来!苏希把辣椒酱抹我苹果上了!”

“活该。”刘燑回了一句,“谁让你先把她的鞋藏冰箱里的。”

“那都三天前的事了!”

“我管你。”

外面的吵闹声持续了一阵,然后被姜桀的敲门声打断。刘燑出去开门,看见姜桀站在门口,身边跟着个穿灰蓝色制服的年轻人。那年轻人剃着板寸,脸晒得黑红,像刚从地里回来的。

“这是隐衙外勤一科的张响。”姜桀说,“今儿晚上他在你们这片巡逻。我让他在楼下超市门口多转两圈,你看见别奇怪。”

刘燑打量着张响。张响冲她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就下楼了。

“他不能上楼来?”刘燑小声问。

“按规定,巡逻人员不能进入民宅。”姜桀说,“能在你们楼下多绕几圈,已经是看在我面子上了。”

“你面子真大。”刘燑说。

“那是,你姑父我当年在隐衙也是一号人物。”姜桀又开始贫,“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欠这人情。”

刘燑没接话。她知道姜桀嘴上抱怨,心里比谁都上心。几天前他还说“别当出头鸟”,现在却为了她的安全,把隐衙的人情都搭进去了。

“姑父。”她忽然叫住他。

“嗯?”

“等这件事了了,我请你打游戏。”

姜桀咧嘴笑了:“你说的。输了请我吃铜锅涮肉。”

“行。”

三、龙牙草与青囊手

第四天,霖邩去古十三爷那里上课。刘燑左右无事,被姜桀带着去了一趟良乡。

“你总闷在家里也不好。”姜桀开车,刘燑坐副驾,“我中午在店里理货,你就在附近转转。别出这条街。”

“知道。”刘燑说。

良乡的建材市场很大,五金、板材、瓷砖,一堆堆码在店铺门口。姜桀的店不大,门脸旧旧的,招牌上写着“小桀建材”。店里堆满了电线、水管、开关面板,角落里还养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刘燑在店里待不住,跟姜桀说了一声,就去市场后门的小巷里透气。这条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根下长满杂草。刘燑蹲下来,看见一丛开着小白花的植物。叶片细长,茎上带着细小的棱,她伸手碰了碰。

“这是龙牙草。”玄霁说,“一味冷僻的草药。治外伤,去湿毒。古医道里常跟‘血炁互转’的调养方子搭着用。”

“我弟的药方里有这个?”

“如果古十三爷是个明白人,应该有。”玄霁说,“龙牙草能压血炁反噬,你弟将来若真学成血炁互转,这味药他离不了。”

刘燑盯着那丛小白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摘了几朵,拿纸包好,放进口袋里。

“你摘它做什么?”玄霁问。

“给我弟留着。”刘燑说,“反正他以后肯定要学那什么自残换力。我先给他存点。”

玄霁没说话。过了几秒,才说:“你嘴上嫌弃,心里还是疼他的。”

“谁疼他。”刘燑站起来,拍拍裤腿,“我是怕他作死作到一半没药,还得我去给他收尸。”

四、隐衙来人

傍晚回到东单,刘燑家门口站了一个人。

不是姜桀,不是沈季白,而是那个在隐衙档案科见过的灰西装男人。他依旧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灰色西装,手里夹着个黑色公文包,站在刘燑家门口,盯着门框上的五张黄符出神。

“刘燑。”他看见刘燑,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你姑父给你贴的符不错。不过贴得有点密,进出容易踩着阵眼。”

“您是……”刘燑停了脚步。

“我姓郑。档案科的。”灰西装男人从口袋里摸出半张名片,递过来,“上次在档案科,咱们见过。我今天来,不是公事,就是给你带句话。”

刘燑接过名片。名片很普通,上面印着“东华文物修复中心档案科 郑修”。

“什么话?”

“你们在吕河找到的那根锁神钉,七钉七穴的事,隐衙不打算公开。”郑修低声说,“上面有人压着。但下面的人,不是都听。你最近别去那个公园。”

刘燑心头一跳:“公园里有问题?”

“香烛厂遗址下面,不止你们看到的那些。”郑修说,“地下码头,河眼,还有更深处的东西。我只跟你说一句:那根石柱不是河眼,是个‘门闩’。你们差点把门闩拔了。”

刘燑浑身发冷。她想起那天在地下水库看到的石柱,柱身上缠满铁索,黄符层层叠叠。玄霁说那是“唤河”。如果郑修说的是真的,那石柱不是河眼,而是挡在真正河眼之前的门闩。他们那天误打误撞地动了那道门闩。

“那……门后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郑修说,“档案里没有。但档案里有一句警告,写在每一页传下来:门后是河。河里有东西。那东西不能醒。”

说完,他退后一步,朝刘燑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刘燑站在门口,把郑修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三遍。她掏出钥匙开门,手心里全是汗。

五、暗潮

郑修走后,刘燑把自己关进房间。她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枚有裂纹的铜钱,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玄霁。”她低声说,“你在吗?”

“在。”

“郑修说的门,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玄霁的声音异常沉重,“但我在那根石柱上感觉到过一种极淡的压制气息,来自地下很深处,不是普通禁制。像某种封印,又像某种警告。郑修说的‘门闩’,倒是我没想到的。”

“那天我们在下面,石柱下面真有东西在撞。”刘燑回忆着,“像心脏在跳。一下一下,很重。”

“我们只是靠近,就激起了那种反应。”玄霁说,“若真把门闩拔了,下面那个东西很可能就会醒。你当时手里的鸟蛋,说不定就是它唯一忌惮的东西。那只鹦鹉丢蛋给你,也许不是为了给你,而是为了用蛋里的生气,护住你,也护住你自己内心的炁不被侵蚀。”

刘燑张了张嘴。她低头看向神龛下,那枚被黄符包裹的鸟蛋正安静地躺着。

“它……是保护我的?”

“至少在当时,它救了你。”玄霁说,“你想想,你从进地下水库到逃出来,身体有没有被阴气侵入?”

刘燑摇头。除了沾了一身味,她确实没有多少不适。

“那就是蛋的功劳。”玄霁说,“它在替你挡。”

刘燑心里一暖。她把手伸进抽屉,轻轻碰了碰蛋壳。蛋里传来极轻微的一跳,像在回应她。

“那我更得把它孵出来。”她小声说。

“顺其自然。”玄霁说,“但眼下最紧要的,不是蛋,是你。郑修今天来,说明隐衙内部已经不稳了。有人想瞒,有人想查。你现在夹在中间,会很难。”

“我不怕。”刘燑说。

“你当然不怕。”玄霁轻声道,“我怕的是你太不知道怕。”

六、突袭

当天深夜,刘燑被一阵极轻的震动惊醒。

她睁开眼,看见床头地板上的三枚铜钱正自行震动,铜钱表面浮现出极细的纹路。那是她自己布的小型铜钱阵。她腾地坐起来,一把抄起铜钱,冲到客厅。

客厅里,霖邩和苏希都在睡。沙发上的霖邩翻了个身。刘燑的目光越过他,锁定在门口的鞋柜上。鞋柜在震动,上面的钥匙盘发出细碎的“哗啦”声。门框上的五张黄符正同时发亮,像五片燃烧的叶子。

“有人在外面撞门。”玄霁的声音冷得似刀,“不要出声。叫醒他们,躲里屋去。”

刘燑冲到沙发边,一把捂住霖邩的嘴。霖邩猛地惊醒,瞪大眼睛,嘴里被堵得发不出声音。刘燑冲他摇摇头,低声说:“穿鞋。跟我走。”

霖邩这次没有开玩笑。他从沙发上滚下来,光着脚,被刘燑拽着躲进主卧。苏希已经醒了,她缩在门后,手机屏幕还亮着,脸上没有血色。

“怎么了?”苏希声音发颤。

“有人在外面。”刘燑尽力让自己镇定,“没事。我姑父贴了符。他进不来。”

话没说完,门上传来一声极沉极闷的响。像有什么东西砸在门板上,整扇门都震了一下。

符纸亮得更厉害了。

刘燑把苏希和霖邩往卧室里推。她转过身,面对着门,手里攥着三枚铜钱。铜钱在发烫,像三颗烧红的小石子。她把血抹在铜钱上,低声念了一句咒。

“天地如炉,阴阳为炭。三才列位,镇此门户。”

三枚铜钱飞出,钉在门后的地板上,排成一道极小的三角。门外的动静忽然停了,像潮水退去。只有符纸还在微微发亮,像几双不肯合上的眼睛。

“它走了。”玄霁说,“但只是暂时。”

刘燑大口喘息。她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却不敢坐下来。苏希在身后攥紧了她的衣服,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

“刘燑……”苏希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事。”刘燑说,“有我在呢。”

七、姜桀的怒火

姜桀赶到的时候,门口的符纸已经烧成了灰。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那些黑乎乎的纸灰,脸上的表情让刘燑不敢靠近。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姜桀真正发怒。没有摔东西,没有骂人。他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谁先发现的?”姜桀问。声音很低。

“我。”刘燑说,“我布了铜钱阵。它先动。”

姜桀蹲下身,用指头捏起一点符灰。那灰是冷的,还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青黑色。他把灰放鼻子底下嗅了嗅,脸色更沉了。

“反天敕。”姜桀说,“跟闹堂那晚一样的东西。”

苏希和霖邩在里屋,被姜桀带来的张响安置到隔壁邻居家。刘燑坐在客厅里,看姜桀在门口贴新符。他贴得很慢,一张一张,每一张都用指尖蘸了朱砂,在符背面多画了一道斜杠。

“姑父。”刘燑轻声说。

“你不用解释。”姜桀没回头,“我让你别出门,你出了。我让你别管公园,你去了。现在别人找到家里来了。刘燑,你知不知道,如果今晚来的不是试探性的‘叩门’,而是真正的破阵,你在里面根本拦不住。”

刘燑低下头。

“对不起。”

“这话你留着跟苏希说。”姜桀站起来,转过脸。她看见他眼里全是血丝,眼角却有掩不住的疲惫,“一个散方就敢到东单叩门,说明隐衙里已经有人把你的信息漏出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成了靶子。”刘燑小声说。

“对。”姜桀点头,“你现在不只是弟马刘燑,你是那枚蛋的持有者。那蛋里的东西对很多人来说,比命还重要。今晚算轻的。以后来的可能就不是叩门了。”

刘燑咬着嘴唇。

“所以你必须变强。”姜桀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像在对自己说,“我护不了你一辈子。你得学。”

“我在学。”刘燑抬起头,“我也在变强。但我不可能坐在家里变强。”

姜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所以我才更操心。你才十一岁。”

刘燑鼻子一酸,却没让眼泪掉下来,“真麻烦,什么跟什么呀,爱咋滴就咋地吧哼”。

八、苏希的夜

等一切平静下来,已经快凌晨三点。

苏希不敢一个人睡,刘燑索性把铺盖卷拖到主卧,两个女生挤在一张床上。苏希抱着刘燑的胳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刘燑。”

“嗯。”

“你姑父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苏希的声音很小,“什么散方,什么反天敕,什么蛋……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

“不怪你。”刘燑说。

“可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苏希说,“我只会看动画,画同人。你遇到了这种事,我却只能躲。”

“苏希。”刘燑翻了个身,面对着她,“你看《文豪野犬》的时候不是一直说,中岛敦也是普通人吗?为什么他能变成月下兽?因为他有他想保护的人。”

苏希愣愣地看着她。

“你现在就是我想保护的人。”刘燑说,“你,霖邩,姑父,我爸妈,还有苏希你自己。所以我不会觉得自己很惨。我只是……得再努力一点。你懂吗?”

苏希看着她,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她抱住刘燑,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你才十一岁……刘燑,你才十一岁……”

“我知道。”刘燑拍着她的背,“可你也是十一岁。我们都可以不普通。你看动画的时候,不总说想有异能力吗?现在只是我先有了一点。以后你也会有的。”

苏希哭得更凶了。刘燑抱着她,没再说话。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蟹壳青,像一整夜没睡的世界终于要睁眼。

九、隐衙二科

第二天下午,隐衙来人了。

来的不是沈季白,也不是郑修。是一个穿深色风衣的中年女人。她进门的时候,刘燑正盘腿坐在客厅练气。门铃响了两声,刘燑开门,看见女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刘燑同学,你好。我是隐衙外勤二科的赵敏。”女人说,“昨晚的事,我需要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刘燑把赵敏让进客厅。赵敏的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神龛上。她的目光停了停,又移开。

“你跟那个散方打过交道。”赵敏说,“昨晚的叩门,你亲眼看见了什么?”

刘燑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赵敏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刘燑注意到她衣服表面几乎看不见任何褶皱,连衣角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你最近去过香烛厂遗址,对吗?”赵敏忽然问。

刘燑心里一紧。她想起沈季白的嘱咐:蛋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去过。”她承认,“跟沈季白一起。”

“你们在下面看到了石柱?”

“看到过。”

“没动它吧?”

“没有。”刘燑说,“我们只是查看了周围,后来下面突然涌水,就上来了。”

赵敏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站起身,说:“刘燑同学,你很有天赋,但你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外勤一科的人手有限,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保护你。我代表二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第一,暂时搬去隐衙安排的住处,我们保证你的安全,但你的行动会受到限制。第二,留在家里,继续你现在的生活,但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二科的人,每天放学之后过来给你做基础训练。”

刘燑想都没想:“我选第二个。”

赵敏笑了,像早猜到她会这么选:“那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五点。你负责你的学业,他负责你的训练。”

“他?谁?”

“一个你认识的人。”赵敏说。

十、镜花水月的进一步

那天晚上,沈季白来了。

他站在刘燑家楼下,没上去,只给刘燑发了条消息:“下来。”

刘燑跑下楼,看见他跨坐在电动车上,车筐里放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沈季白把塑料袋递给她:“里面是几本基础符箓的影印本。隐衙二科批的。”

“你成我教练了?”刘燑问。

“我也不想。”沈季白说,“但赵敏把你塞给了我。科里的意思。”

刘燑“噗”地笑出来:“那你以后得天天来东单了。”

“别高兴太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严苛。”沈季白顿了顿,“不过你昨晚能自己用铜钱阵守住门,不错。”

“就这?”刘燑撇嘴。

“还想我怎么夸你?”沈季白看了她一眼,“你才十一岁。刘燑,你做得已经比很多成年方士都好了。”

刘燑脸上的笑淡下去,心里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沈季白,我想学点更快的东西。”她说,“铜钱阵能守,但不能攻。镜花水月只能看,不能打。我想学能把幻象变成力量的办法。”

沈季白沉默了一会儿,说:“练功先练心。你现在的炁,已经到了能‘照影’的地步。下一步,不是学攻击,是学‘定’。你今天晚上,试试把你投射出来的莲花,固定在三尺之外,保持一炷香的时间。如果做到了,我就教你一样新的东西。”

“什么新东西?”

“先做到再说。”沈季白发动车子,“做得太早,你只会害了自己。”

他走了。刘燑拎着沉甸甸的塑料袋上了楼。苏希已经睡了,霖邩不在家。她把符箓影印本摊开在书桌上,一页页翻看。那些符文像一条条盘起来的蛇,等待她去找它们的七寸。

她翻到其中一页,突然看见一张夹在书页里的字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别信二科。”

【第五章 完】

番外·黑雾过巷

东单的夜不深,可那条胡同特别深。

胡同夹在两排老楼后面,路灯只亮了半盏,还一闪一闪的,像谁在一下一下拨那根快断的灯丝。一个下夜班的女人从巷口进来,高跟鞋踩在旧砖地上,嗒、嗒、嗒。她走得不快,身子微微发晃,像累极了。

可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条巷子里绕了三圈。

三只小鬼蹲在墙根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一只缺了半条胳膊,一只没脸,还有一只嘴大得占了半张脸。它们不是厉鬼,属于那种只敢在深夜里蹭人气、吓唬走夜路的低级东西。平时看见肩头火旺的,躲都来不及。今夜不一样。这女人左肩那盏火,快灭了。

“左肩那盏快没了。”没脸的说。他明明没眼睛,可脖子一直朝着女人的方向。

“我听见了。她脚步散得厉害。”缺胳膊的把半边身子贴在地上,像在听一双看不见的鞋子,“再有三步,左脚就得软。”

“等她两边火一灭,我就上。”大嘴的说,“这女人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最好上。”

“凭什么你先?我先看见的。”

“我先听见的。”

“别争了。”大嘴的咧开嘴,那嘴一直咧到耳根下头,“再争,鸡都叫了。”

正说着,胡同里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风停了。是整条巷子的声音都停了。

三只小鬼同时转头。

巷口多了个人。

一个女人,高而瘦,穿着看不出颜色的旧袍,黑发从肩后垂下来。她站在半灭不灭的路灯下面,身子极淡,像被夜色剪出来的一条影子。可她脚下没有影子。

“是个活人?”缺胳膊的小声问。

“你见过活人肩上没火的吗?”没脸的说。

大嘴的已经往后退了半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嘴比平时咧得更大了。不是想咬人,是吓得合不上。

那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黑蓝色的雾从她身后漫了出来。不是从地底冒出来的,是从她身上、袖口、发丝之间一丝一丝渗出来的。那雾贴着墙根,像活水,像黑夜里倒着流的烟。它们不声不响地漫过碎砖、烂菜叶、半滩脏水,漫到三只小鬼脚边时,整条胡同已经黑得不像人间了。

“跑。”大嘴的终于回过神。

三只鬼转身就跑。

可它们跑不动。

黑雾从地面猛地翻起,不是扑,是“压”。像一只极重极冷的手从巷头推到巷尾,把空气、灰尘、半盏路灯的光全按了下去。三只小鬼像被闷进了一口深井里,身子一寸寸往下沉。它们张嘴想叫,嘴里灌进来的全是黑雾,又冷又腥,像被人塞了一喉咙的河泥。

“还要上身吗?”那女人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贴着它们仨的后脑勺说出来的。

“不、不上了……”缺胳膊的已经跪在地上,用那条好手抱着头。

“我再也不看火、不听话了……”没脸的缩成一团,身子比刚才淡了半截。

大嘴的最惨。他嘴太大,黑雾灌进去最多,这会儿正捂着喉咙干呕,想求饶都发不出声。

玄霁没再往前走。

她抬起右手,并起两指,指尖凝出一点极淡的青光。那光不亮,像夏夜草丛里最后一只萤。她将手指极轻地在缺胳膊那只小鬼额上一点。

“拔度。”

缺胳膊的整个身子僵了一下。接着,从指尖触过的地方开始,他那半截黑灰身体一点点散开,不是碎,是化。像一块被投入清水里的旧墨,慢慢晕成极淡的白气。白气向上一浮,便散进夜色里,像从没来过。

没脸的吓得往后缩,却被黑雾按住。

玄霁没看它,只道:“不用怕。送你们一程。”

她又是一点。没脸的身影也散开,如薄烟归天。

大嘴的终于看明白了。这是放它们走,不是灭它们。他“扑通”一声跪下,那大嘴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道奶奶。”

玄霁没应。她抬手一收,最后几缕黑气也散尽了。

巷子里重新有了风。

三只小鬼不见了。不是死了,是走了。像被人解开了脖子上的绳,放回了一条看不见的路上。

黑蓝色的雾绕在玄霁身周,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最后没入她的袖口。她转身走到那个下夜班的女人身边。

女人已经靠着电线杆睡着了,脸很静,呼吸浅而均匀。玄霁看了她一会儿,弯腰把她脚边一只歪倒的高跟鞋摆正,像怕她醒来看见会绊着。

“就这点胆量,也学人当鬼。”她低声说。

然后她朝巷子另一头走去。夜风从她身后吹来,带着一丝极淡的水腥气,像刚下过雨。

【番外·黑雾过巷 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