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犹豫了半天,祝炎愣是没舍得丢,也压根不知道怎么丢。这团火跟狗皮膏药似的,算是彻底黏上他了。
他小心翼翼地收敛了火苗,再一感应,发现这玩意儿正老老实实顺着他体内的功法脉络一圈圈转悠,这才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行,至少还挺听话的,不至于把他烤熟了。
可问题来了——这火,到底打哪冒出来的?祝炎把脑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算了,想不明白的事,硬想也没用,干脆丢到一边儿去。
刃就蹲在不远处守着,被吓得够呛的祝炎,总算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瞥见了好些乱七八糟、虚幻缥缈的画面……
第6章 狼皮做衣
“族长!狼!好大一头狼!”
大清早的,祝炎正睡得香,硬是被洪那扯着嗓子喊叫给吵醒了。
“狼?谁的狼?”他皱着眉头瞪了洪一眼,紧接着才注意到刃早不在跟前了,人正窝在不远处睡得像头死猪。
祝炎后脑勺一紧……
这位兄弟也太不靠谱了,看来回头得再排一个人跟着守夜才行。
“族长,是真的!坑里真掉进去野兽了,就是鱼让那玩意儿给吞了!”洪兴奋得嘴皮子都在哆嗦。
这简直……太神了吧!
祝炎这才猛然记起来,昨晚上他是交代过人挖陷阱的。
“走走走,赶紧瞅瞅去!”他一下子也来了精神。
这几天过得那叫一个辛酸。他穿着那条四面漏风的树叶裤衩,晃荡都快两天了,这回总算能整点正经东西穿穿了。
在别人嘴里,野兽等于有肉吃。可到了祝炎这儿,他满脑子就剩那张皮了。
文明人和原始人最直观的差别就在于——不该漏的地方别漏。天天被树叶刮着要害,这要是哪天给蹭出毛病来,上哪儿说理去?
这日子简直让人揪心。
祝炎刚迈出洞窟,就瞧见冰窟聚落的众人,除了那个还在赖床的刃,一个个跟过大年似的,围着个大坑蹦蹦跳跳,欢呼声此起彼伏。
“族长,坑里真逮着野物了!你看这狼,凶得不得了,可它现在彻底完蛋了!哈哈,这坑可就是我挖的!”魁咧着嘴,得意得不行。
祝炎往前迈了两步,探头往那个深坑里一瞅。好家伙,坑底蹲着一头白毛大雪狼,体型壮得吓人,正急躁地转来转去。这狼一看见祝炎露面,立马龇开獠牙,喉咙里挤出一连串闷雷似的低吼,那凶样儿,活像要把人活吞了。
祝炎眼睛刷地亮了,嘴角一咧,舔了舔嘴唇道,不错嘛,哪个爷们下去把它收拾了,今儿晚上大伙儿就开荤嚼狼肉。他心里琢磨的可是那头狼身上那张皮子,厚实又油亮,拿来做件衣裳,冬天准顶用。
可这话一出口,场上瞬间就安静了。就连部落里块头最大、打架最凶的魁,脸色都白了几分,脚底跟沾了胶似的,连着倒退了好几步,生怕祝炎那手指头就点到自己头上。
这狼哪是好惹的,那凶劲儿,谁上谁送命啊。
祝炎一看这场面,脑壳都疼了,这群家伙,真到关键时候一个比一个怂,平时吹牛嗓门倒是挺大。
就在他眉头越拧越紧的时候,一直跟在边上的风,咽了口唾沫,神色跟赴死似的举起手来,族长,要不,让我去试试?
祝炎听了这话,心里头这才松快了些,好歹还有人敢出头。可嘴上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试什么试?你这一下去,直接就交代了。傻不傻?去,搬石头,一块一块往坑里砸!记住了,别砸坏了那张皮子,老子还要用。
话音一落,魁他们就跟突然开了窍似的,一拍大腿,对啊,怎么就没想起来这茬!一群人呼呼啦啦全跑去搬石头了。
祝炎看着这帮人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算了,这群憨货,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习惯了,习惯了。
没多大功夫,魁就领着十几个壮汉子,吭哧吭哧搬来了一堆大小不一的石块。风是第一个动手的,抱起一块大石头,用力往坑里一砸。只听砰的一声,雪狼身形一晃,竟灵活地往边上一扭,堪堪躲了过去,那石头砸在坑底,发出沉闷的响声。
雪狼不但没被砸到,反而一只爪子踩上了那块石头,盯着坑上的人,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那眼神,明摆着就是嘲讽加挑衅。
魁一看可气坏了,吼了一嗓子,招呼众人一起上,十几块大石头稀里哗啦全往坑里招呼。可那狼就跟长了眼睛在后脑勺似的,蹿来跳去,愣是一块没砸着。
祝炎站在边上看着,心里突然隐隐觉得不对劲儿。就在这时,那头雪狼突然踏着坑里堆起来的石头,四肢猛地一发力,整个身子腾空而起——
人群里立马炸了锅,不知谁扯着嗓子尖叫,哎呀,狼上来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好几个胆小的吓软了腿,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狼狈得不行。
祝炎心里也是一阵突突,急忙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盯着那只跃出来的雪狼。
那狼稳稳落在雪地上,抖了抖身上的雪渣,冲着祝炎狠狠地嚎了一声,然后一扭身,拔腿就跑。
祝炎站在原地,人都傻了。完了,他那张好皮子,就这么没了?
还没等他来得及哀嚎一声,就见那刚跑出几步的雪狼,脚下突然一空,噗嗤一声,又踩塌了一片浮雪层,咕咚一下,再次摔回了坑里。
洪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得又喊又叫,哈哈,这坑是我挖的,是我挖的!他疯疯癫癫地冲过去,双手叉着腰,冲着坑底得意洋洋地喊,小样,这下看你还往哪儿跑!
祝炎:“……”这波弯拐得,他差点没跟上。
果然啊,老天爷给你留了一扇门,保不齐转头又送你一个大坑。
这回,祝炎是铁了心,再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子飞了。他咬着牙,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都愣着干什么!搬雪,不,搬冰块!直接把它活埋了,等咽气再刨出来!
魁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眉头一挑,嘴角勾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嗓门洪亮地招呼着族人,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头雪狼给埋了个严实。
你说得对,挖了坑可不就是用来填的嘛,这波操作没毛病。
等到日头都悄悄挪了老远,估摸着过了一个多钟头,祝炎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发话,让族里人动手,把填进去的冰块又给重新刨了出来。
那头原本凶神恶煞的雪狼,此刻早就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连口气都不剩,彻底没了动静,再也凶不起来了。
“呵,跟老子耍横,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弄不死你丫的!”
祝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伸手在那一身油光水滑的白毛上来回摩挲,越摸越满意,眼睛都眯成了缝。他扭头冲着魁喊道,“你小子手脚麻利点,把这狼皮给我完完整整地剥下来,要是弄出半点瑕疵,看我怎么收拾你!”
魁嘴巴一咧,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打包票说,“族长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剥皮这活儿我门儿清,闭着眼都能干漂亮咯!”
可没一会儿工夫,祝炎看着那张被捅出了好几个窟窿眼的兽皮,脑门上青筋直跳,眼神冷得能掉冰碴子,死死盯着魁,“这就是你吹的闭着眼都能干漂亮?你管这叫门儿清?”
魁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挂着憨笑,一脸无辜地问,“族长,这有啥不对吗?我平时剥皮都是这么整的啊。”
祝炎气得直咬牙根,真想一巴掌把这憨货拍墙上去。
多好的一张雪白雪白的狼皮,就这么让他给糟蹋了,真是暴殄天物!
果然啊,这帮糙汉子,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
嗯,刃那小子倒是还行。
祝炎懒得跟魁这二愣子多费唇舌,更不敢再把活儿交给别人,干脆自己蹲下来,把兽皮平摊在雪地上,手里捡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仔仔细细地把皮子上粘连的油脂、碎肉渣子和血迹一股脑儿地刮了个干净。刮完又用雪搓了搓,最后把皮子整个摊开,平平整整地铺在雪面上。
“族长,您这是在鼓捣啥呢?”不知道啥时候,刃已经醒了过来,颠颠地跑过来,蹲在一旁,满眼好奇地瞅着。
祝炎被那张破皮子整得心里正窝着火,头也不抬,语气硬邦邦地丢出俩字,“脱水。”
刃:“……”
得嘞,听不懂没关系,看着不就完了嘛。
没过多久,魁带着一帮族人手脚利索地就把雪狼给分解完了,那些内脏杂碎被随手扔在一边堆成一堆。祝炎瞥了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吩咐刃,“去,把狼肠子扯出来,里里外外给我用雪搓干净了,剩下的那些零碎,找个坑埋利索。”
刃虽说不明白族长这是闹哪样,但也没多问,扯着嗓子喊上风几个人,屁颠屁颠地跑去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