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里,部落洞窟外头的雪地上,整整齐齐插着一排排冻鱼。外头有现成的天然大冰柜不用,非要抱进洞里去跟鱼挤着睡?祝炎可没那么傻,他可不想惯着族人那点守财奴心思。
“族长,我算是真服了你了,往后谁要是不听话,我第一个揍他!”
喝着祝炎指点着烧出来的鱼汤,嚼着鲜嫩鱼肉,魁眼睛发亮地望着祝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刃也来劲儿了:“谁不听话,就罚他啃光鱼骨头!”
祝炎翻了翻白眼,这也叫罚?
“得了,趁热多喝几口汤,喝着完了还有正事儿要办。”祝炎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鱼汤。
盐没放,喝着寡淡无味。姜葱也没见影儿,尝着还有股腥气。
不过能有鱼吃,已经是开了个好头,对吧?
一人愣是干掉了一斤多鱼肉,就着雪水熬的鱼汤也不知道灌了几瓢,个个捧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全是美滋滋的表情。
果真是跟着族长有肉吃。
“刃、魁,还能动弹的都过来,挖坑去!”
等撑着肚皮的族人缓过劲儿,祝炎喊了一嗓子,率先迈出洞窟。
外头冷得够呛,好在雪地映着亮光,倒也看得清楚路。
“这块儿、那块儿,还有那边,都给我挖坑。剩下的人去弄些木头树枝来。”
部落洞窟百米开外,祝炎随手比划了两下,冲大家伙说,坑得挖大点,挖深点。
刚填饱肚子,像魁这种壮汉浑身都是劲,几个人轮流抄着部落里仅有的那把石刨,咔咔就是一顿刨。
等两米来深的坑整出来,祝炎撸起袖子自己上手,往上面铺了层树枝和枯叶。
盖好雪,埋条鱼进去,明儿瞅瞅能不能钓个野味出来打打牙祭。
部落里的人全傻眼了,白天祝炎凿冰窟窿捞鱼那一手,已经够让他们开眼界了。
现在倒好,拿鱼去钓野兽?
这玩意儿也能成?
第5章 苍白火焰
白天捞鱼那事让冰窟聚落的人彻底服了气,虽然想不通是啥原理,但都明白一个道理,跟着族长走准没错。
魁还嫌坑不够多,带着剩下几个有力气的汉子,又跑出去刨坑了。
眼瞅着一条条鱼被埋进雪地里的坑中,刃这才凑上来问,族长,这法子真能成?
祝炎仰头看了看天,笑着说,碰碰运气呗,山里的畜生要是有点脑子,就该琢磨琢磨,大冬天哪来白捡的吃食。真要是蠢到家了,那就活该掉坑里。
对了,剩的鱼都收好,找个冰厚的地方埋起来,又保鲜又放心。
刃听得一头雾水,族长这话咋就听不太明白呢。
还愣着干嘛,族长叫干啥就干啥,你能有人家那脑子?枭在旁边笑骂了一句,目光却追着往洞窟走的祝炎看去。
这小子,从差点被祭天之后,真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过只要能让族里人吃上饱饭,谁在乎这些呢。
那肥嫩嫩的鱼肉,热乎乎的鱼汤,它不香吗?
祝炎刚钻进洞窟,就把凑上来套近乎的几个姑娘打发走了,脑瓜子嗡嗡的。
这人一有本事吧,就容易被盯上。
可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明儿得定几条规矩,不然这日子过得跟坐针毡似的。
想了想,赶紧把刃喊回来,让他守在旁边,这才踏实了点。
得嘞,就拖刃来,这小子皮实抗造。
洞里的寒气被火堆烤散了不少,祝炎找了片稍微干净的地儿,垫了些树枝树叶。
条件确实糙了点,凑合着睡吧。
外头闹哄哄的,躺着也睡不着。
祝炎干脆盘腿坐起来,闭上眼睛,感受小腹丹田那个位置,那股子跟断了气似的、时有时无的巫力波动。
祝炎感觉着丹田里头那股若有若无的动静,比外头的冰天雪地还要凉上几分。
那股力量来得莫名其妙,是那老巫把巫力度进他身体之后,跟他原本的那股异力搅和在一起,才勉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循环。
说实话,这玩意儿到底算个啥,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那老巫自己也整不明白吧,就这么往我身上塞东西,也是够虎的。”祝炎嘟囔了一句,索性把眼睛阖上了。
他刚想哼两句沧桑点的调子给自己壮壮胆。
果不其然,眼睛一闭,当场就是一片漆黑。
可就在这黑咕隆咚的一片里头,怎么多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大得吓人,冷得渗人,直勾勾地对着他看。
就这一眼,祝炎后背上的汗毛全炸起来了,脑门上的冷汗哗地就冒了出来。
“族长!”
刃从边上窜过来,一把扶住他。
祝炎使劲喘了两口气,摆摆手说没事,让刃赶紧回去守着。
他心说这肯定是这几天折腾得太狠,脑子出毛病了。
他在脑子里把自己以前看过的那堆恐怖片全过了一遍,可愣是没找出一部比眼前这情况更吓人的。
那双眼睛压根就不管他睁眼还是不睁眼,就那么死死地黏在他视网膜上。
祝炎觉着自己要被看穿了。
就在他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大夫看看的时候,那双冰冷的眼睛突然猛地放大了。
径直朝着他猛地撞了过来。
一道刺疼从眼睛窝子里头炸开,祝炎疼得嗷一嗓子捂住了脸。
这一嗓子把洞里头所有人都吓得围拢了过来,一个个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刃更是死死地抱住他,生怕他出啥闪失。
这新族长刚带着大家伙儿吃了顿热乎的,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祝炎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浑身上下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汗把衣裳都浸透了。
他哆嗦着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那颗心还在嗓子眼儿里打鼓。
小命还在,可算没白捡回来。
祝炎眼皮子刚掀开,自己都没留意到,眼底深处有一丝雪白的火苗,悄没声地闪了一下。
刃赶紧凑过来,声音压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族长,你没事吧。
祝炎瞥了他一眼,心里头踏实了点儿,随口编了个话头,说自个儿没事,就是刚做了个噩梦。
这话一出,旁边那帮族人都愣住了。
坐那儿也能做梦,这是真当自己睡着了不成。
可祝炎都这么讲了,他们再不信,也只能憋着。
刃又仔细瞅了他一眼,确认没啥大毛病,才一步一回头地退到边上去,可人始终守在跟前儿,眼神都绷着。
祝炎一个人闷在心头犯嘀咕,那双眼睛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刚才那一瞬,冰冷的视线直接钻到他身子里头,不对,是钻进了他体内的巫力循环里。
然后他那本来掺了异力的巫力,愣是被搅合成了一团惨白惨白的火。
那火摸不着温度,凉飕飕的,瞧着跟坟地里的鬼火一个德行,让他后脊梁骨直冒冷气。
越想越不对劲,祝炎觉得自己八成是撞上什么脏东西了。
可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也说不上来。
他又把心神沉到体内,仔细一感应,原本那断断续续快要撑不住的巫力小循环,这会儿倒是稳当了下来。
可奇怪的是,循环里头走的再也不是巫力了,换成了一缕惨白的火苗。
祝炎自己都忍不住苦笑出声,这算怎么回事,莫名其妙,还瘆得慌。
可巫已经不在了,连个能商量事儿的人都没剩下。
没法子,他只能咬着牙,按着巫之前教的那些咒法和路数,重新把修巫的功法运转起来。
嘶。
那股子阴寒的劲儿一上来,祝炎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可万万没想到,功法这么一转,那缕惨白的火焰,居然真的跟着动了起来。
祝炎心头一震,这玩意儿,还能听我的使唤该不会是那双眼睛真挂了吧,认我当主人了。
他试着来回折腾了几趟,越试越来劲儿,最后总算给确定了,这缕惨白的火,还真能让他随手操控。
他悄悄把身子侧过去,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慢慢抬起右手,掌心里头,就冒出了一小缕白惨惨的火焰。
火苗细得跟根线头似的,感觉一口气就能吹没。
可祝炎却能感觉到,这小小的东西里头,藏着一股吓人的力道。
他寻思了一下,伸出左手从地上捡了块小碎石,小心翼翼地把火凑上去。
那石头纹丝不动,完好无损。
祝炎顿时泄了气,嘀咕着,这玩意儿,搁手里头,好像也没啥用啊。
祝炎还没来得及接着叨咕,左手里那枚小石子就咔嚓一声裂开,化成了一把灰沫子。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直勾勾盯住掌心里那团忽明忽暗的火苗,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反应是赶紧甩出去。这玩意儿要是闹起脾气来,自己怕不是要当场体验一把火葬场全套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