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刺耳的木材摩擦声还在墓室的穹顶上回荡,犹如指甲用力划过玻璃。
吴邪那句“你在干什么”的尾音还没彻底落下,变故骤生。
那条被精钢撬棍硬生生别开的黑缝里,突然喷出一股异样的气息。
一股浓烈到肉眼可见的惨白色雾气,如同高压锅泄气一般,顺着缝隙疯狂喷涌而出!
这雾气不是一般的冷。
几乎是在喷出的瞬间,白玉石台周围的空气温度就直接降到了冰点以下。
脚下的青石板地砖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连四周墙壁上那幽绿色的长明灯,都被这股寒气压得火苗乱窜,随时要熄灭。
“卧槽!这特么是放了干冰吗?”
胖子打了个响亮的哆嗦,连打两个喷嚏。
他双手还死死抓着撬棍,整个人被喷了一头一脸的惨白雾气。
本来油腻腻的头发和眉毛上,瞬间挂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吴邪冻得牙齿直打颤,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
“胖子!那是极阴的尸气!快退回来,吸多了要命的!”他扯着嗓子大喊。
可胖子这时候就像是被勾了魂一样,贪婪硬是压过了本能的恐惧。
他非但没有退,反而眯起被冻得通红的眼睛,把大胖脸往那条两寸宽的缝隙前凑了凑。
“天真你别瞎咧咧,这木头香味绝了,胖爷我非得看看这千年王八盒里装的啥宝贝。”
手电筒的光柱在雾气中发生了严重的散射。
但还是有一束光,艰难地穿透了白雾,打进了棺材内部的黑暗中。
光晕散开的瞬间,胖子脸上的贪婪僵住了。
他的呼吸猛地停滞,胸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紧。
那双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鼓出眼眶了。
在翻滚的极寒雾气深处,原本平躺着的黑暗中,有动静了。
一道修长的人影,竟然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没有起伏的动作,没有任何骨骼摩擦的声响。
就那么完全违背物理常识地,呈九十度立在了浓雾之中。
“妈呀!”
胖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凄厉惨叫。
他像是摸到了高压电一样,猛地松开撬棍。
双腿一阵发软,胖子二百多斤的身体一屁股重重跌坐在白玉石台上。
紧接着,他双手双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后倒退。
连鞋底在青石板上搓出了火星子都没察觉,只想离那口棺材越远越好。
“咋了?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吴邪赶紧跑过去,一把薅住胖子那条沾满白霜的胳膊。
胖子浑身肥肉狂抖,指着那口九龙沉香棺,嘴皮子控制不住地直哆嗦。
“诈……诈尸了!起步就是个千年老粽子,里面的祖宗坐起来了!”
这话一出,吴邪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头皮麻得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
“呛啷!”
小哥没有半句废话。
黑金古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暗黑色的残影,人已经如猎豹般窜到了白玉石台前。
他眼神如刀,死死盯着那条还在往外喷吐白雾的缝隙。
体内的麒麟血开始不由自主地沸腾,体表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热力。
这股热力硬生生将逼近的寒气逼退了半分,但也让小哥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
“退到门边去。”
小哥头也没回,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活人味儿。
吴邪咽了口唾沫,拖着腿软的胖子就想往墓室大门的方向撤。
可他这副小身板,哪拖得动受了惊吓的王胖子?
更何况,现在的胖子似乎进入了一种极其古怪的应激状态。
“退个屁!退到门口也是死路一条!”
胖子突然暴喝一声,满脸的惊恐竟然化作了破釜沉舟的凶狠。
他一把甩开吴邪的手,反手就把自己背上的大行军包扯了下来。
拉链“哗啦”一声被粗暴地扯开,胖子肥厚的大手在里面一通狂翻。
雷管、工兵铲、糯米袋子全被他当垃圾一样拨到一边。
终于,他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
这玩意儿表面满是沟壑,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难闻腥臭味。
这是一只正宗的黑驴蹄子!
“九八年的黑驴蹄子,胖爷我花重金从山西老农手里收来的!”
胖子咬牙切齿地嘟囔着,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尽显悍匪本色。
“今天就算你是玉皇大帝,也得拿你这老王八蛋祭天!”
他顶着刺骨的白雾,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犹如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再次冲向了那口九龙沉香棺。
“胖子你疯了!别过去送死!”吴邪大惊失色,想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就连提刀备战的小哥都微微侧目。
显然没料到这胖子在极端恐惧下,居然能爆发出这么狂野的战力。
胖子冲到棺材前,半边身子都被极寒的白雾冻得结了厚厚的冰碴。
他不管不顾,双手死死捏着那个黑驴蹄子,对准了被撬棍别开的那道缝隙。
“管你是千年的王八还是万年的鳖,吃了胖爷的蹄子,都得给老子乖乖躺下!”
他大吼一声,使出吃奶的劲,狠狠把黑驴蹄子往缝隙里塞。
棺材缝隙只有两寸多宽,黑驴蹄子前端稍微有些大,硬是卡在了木头边缘。
胖子急眼了,直接抬起右手,握紧拳头。
他把自己的肉巴掌当成了铁锤。
“咣!咣!咣!”
一拳接一拳,他发疯似的砸在黑驴蹄子底端。
几下就把自己指关节砸得破了皮,鲜血顺着手背直往下淌。
混合着温热鲜血的黑驴蹄子,终于被他硬生生砸进去了大半截。
墓室里回荡着胖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蹄子剧烈摩擦木头的沉闷声响。
“进去!给老子吃进去!塞不死你这老妖怪!”
胖子一边疯狂地往里怼,嘴里一边骂骂咧咧。
那架势活像个在菜市场跟人拼命的屠夫,毫无摸金校尉的优雅可言。
吴邪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后背的衣服全贴在了身上。
他一方面佩服胖子这种不要命的生猛,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画面实在是滑稽得诡异。
“起作用了吗?”吴邪紧张地攥着拳头,小声问前面的小哥。
小哥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刀的手更紧了。
他的眼神死死锁在棺材缝隙处,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就在胖子准备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整只黑驴蹄子彻底捣进棺材里的时候。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胖子猛地停下了手里的砸击动作。
他愣愣地看着缝隙,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天真……小哥……”胖子的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里面……里面有东西挡住了。”
他感觉自己塞进去的黑驴蹄子,并没有落空掉进棺材底。
而是顶在了一块坚硬却又有弹性的东西上。
还没等胖子反应过来,到底是该拔出来还是继续往死里怼。
那翻滚的浓烈白雾中,突然探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干枯发黄的骨头,也不是长满绿毛的粽子爪。
而是一只手。
一只极其修长、骨节分明,却白皙得没有任何血色的手。
这只手的皮肤细腻得连一丝皱纹都没有,就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刻而成。
但那苍白的色泽,却透着一种让人灵魂发颤的诡异与森寒。
手从两寸宽的缝隙里伸出来,动作看似缓慢。
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无法抗拒的恐怖压迫感。
然后在胖子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只苍白修长的手,五指张开,一把死死抓住了卡在缝隙里的黑驴蹄子!
胖子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黑驴蹄子传导过来。
这力量大得离谱,震得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横流。
他下意识想松手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某种恐怖的磁场定住了一样。
双腿像灌了铅,根本动弹不得分毫。
棺材周围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降到了绝对零度。
吴邪吓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连呼吸都忘了。
小哥眼眸瞬间缩成针尖大小,黑金古刀猛地扬起,刀锋直指那只苍白的手。
胖子保持着推驴蹄子的滑稽姿势,冷汗顺着下巴吧嗒吧嗒滴在棺材上。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吴邪和小哥。
“那什么……天真,小哥,你们说这起步千年的老粽子,平时是不是也挺注重手部保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