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儿是一只猫妖,不过并不是什么厉害的妖怪,刚刚炼化横骨,可以口吐人言了,但是每天守着冷宫,没人交流,难免有些无聊。今天月色正好,又可以出来吸收月华了,爬到垂脊上吐纳,争取早日化形。
只见富贵儿盘腿端坐,四爪相贴,气聚丹田,运炁周身…啊…啊…啊…打了个哈欠……猫就是这样,除了睡觉的时候不困,其他时间都容易困,唉,早知道白天就该好好休息,毕竟晚上还要睡觉……
没法子,最近宫里有些不太平,白天还被叫去开会,“领导”让大家晚上不要乱窜,说有治管局的首长过来检查,别给抓走了,到时候是做“龙虎斗”还是遣送境外就不好说了。
估摸着这个点儿那劳什子首长也该走了,反正修炼也不急于一时,先来一首新学的歌提提神,天天听外面大街小巷都在放,还挺带劲的,不过它只会后半段。
富贵儿清了清嗓子,“咪咪咪…喵喵喵…咳咳…”头仰四十五度,抬起一只爪爪,和月亮深情对望……(参考费玉清)
“对你爱!爱!爱!哎哎哎……”一句没唱完就被人薅着后颈皮拎了起来,抬眼看见月光下一个美人舔着舌头,“不完……完了……”
“弟弟,是个猫妖,弄死吧。”原本笑靥如花的姐姐这时瞳色发红,露出獠牙,薅着猫儿的手晃了晃,却又满脸的嫌弃,果然妖怪之间也是有鄙视链的。
“让我摸摸……不是……让我瞅瞅。”赶忙让姐姐手下留猫,我可是见过姐姐的手段,吸干血还能点个天灯啥的。近几百年灵气稀薄,能成妖成精的少了很多,尤其是懒猫,更不多见。
“接着。”姐姐一扬手,一团毛茸茸落入怀中,这也是我和富贵儿的第一次接触。白鼻子的黑猫被我公主抱着,满脸羞赧……NND你个公猫害羞个锤子。
“不好意思同志,我们是治管局的。”我怀里抱着喵喵,趁机撸猫,“刚刚让你受惊了,请问怎么称呼?”
“咱……咱叫富贵儿。”
“富贵儿同志你好。”看着白鼻子的黑猫,让我想起一个笑话,说一个懒汉天天在家躺着,家人要出远门,怕他饿死,做了个大饼套他脖子上,饿了就啃一口,哪知回来看到懒汉已经饿死了,大饼只吃了嘴边的那块,原来是懒汉懒得转头。
懒汉来到地府,阎王看他懒,罚他来世做猫捕鼠,懒汉说想当个白鼻子的黑猫,阎王爷不解,懒汉道:“吾做猫夜间躲在暗处,白鼻子看似米糕,老鼠来吃,凑到嘴边,吾一口咬住,岂不省了无数气力。”阎王无语,当真是懒到家了。
想着手上不禁又揉了揉,富贵儿身上软软的,“最近有没有见到一些奇怪的事?”
“……”富贵儿嗅了嗅,“还有鸡吃吗?”
“有的同志,有的。”这馋猫鼻子可真厉害,我赶忙从挎包里掏个鸡腿,富贵儿也不客气,叼着跳到地上便吃了起来,姐姐看到自己的鸡腿被吃了,飞身过来护食,夺过挎包,眼神中的敌意又增加了几分。
“吃饱了吗?”看它连骨头都嚼了,牙口真好。
“凑合吧……”富贵儿舔舔嘴看着姐姐手里的挎包,好像很久没吃过饱饭的样子。
“你能提供线索的话我带你去吃好吃的。”我笑眯眯地说。
“当真?”富贵儿的眼睛亮了,“那您雷雨的时候再来吧,会有收获的。”
说罢便隐入了黑暗,似乎从没有出现过……
“还有个鸡腿谁吃?”
“来了来了!”富贵儿跑回来,见牙不见眼的,可看到姐姐虎着一张脸,拔腿就跑,差点撞树上。
笑不活了,真不禁逗。
京城的气候比较干燥,等不及雷雨了,第二天我们早早来到故宫,提前让领导安排了一下,在阴阳道两头儿挂上施工的牌子,毕竟前两次事件发生的时间并不重叠,一次是深夜,一次是下午,外围人员打扮成施工队,封锁附近各出入口。我和姐姐则像普通游客一样,背着包,有说有笑,手挽手向阴阳道走去。
有些看官可能不太了解, 这阴阳道事件到底是啥?不想水字数,我只能简单说说,目前有记录的被目击过两次,第一次是1983年,负责故宫修缮的工人半夜起来尿尿,看到电闪雷鸣下的阴阳道走过来一队清朝宫女,还打着灯笼,最可怕的是这些宫女都没有脸,工人当时裤子没脱就尿了……
第二次是1992年,就是导致我来故宫出差的这一次,还是雷雨天,游客下午在阴阳道附近避雨,看到一队宫女缓缓走来,开始还以为有剧组在拍戏,不过当看到宫女没有脸时都不淡定了,最后还是组织上把事情压下去的。
话说回来,大白天的我胆子壮了不少,旁边有姐姐,周围还有治管局的其他工作人员,我烧了张引雷符,当然不是让雷劈我,这是和雷公约定的暗号,至于我和雷公的故事以后再说吧,不过这两次来这边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
静……是的,有点太安静了,没有游客的嘲杂周围静的不太正常,上次晚上来的时候只听到虫叫蛙鸣,可是……鸟叫呢?
晚上也许鸟儿睡了,可这大白天的一只鸟也不见,就有些奇怪了,难道鸟儿都故意绕着故宫飞吗?事出反常必有妖!正想着,忽然墙头上的树叶动了,迎面吹过一阵风,里面夹杂着潮气。
雷公给力,这是要下雨了,天上乌云开始聚集,我也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放下背包在里面翻找,这包特别大,一打开,唉……花生瓜子八宝粥、鸡腿饮料化妆品,好不容易抽出横刀来,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四周渐渐被雾气包围……我可没召唤雾气啊,难道还有增值服务?
“弟弟,你害怕了?”姐姐似笑非笑,还有心思打趣我。
“不怕不怕,就是手有点抖。”姐姐心大,能让她怕的东西不多,我可不一样,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浓雾遮蔽了视野,一般来说下雨前不会有这么大的雾,联想到小时候的遭遇,还是有些心理阴影作祟,如果有什么方法清理一下脑子里的内存就好了,一千多年的记忆太杂乱,容易宕机,回头给师父上上香,问问咋办。
早知道就带个手电筒啥的,前几天刚被姐姐拉着看了个电影《僵尸先生》,心里毛毛的,脑海中总有些挥之不去的情节,真不知道姐姐怎么能看的那么开心。
正想着,看天色越来越暗,风飘过阴阳道,哼着诡异的曲子,树枝在两旁舞动着,似乎正努力地爬过墙壁,影影绰绰不知道什么藏在暗处窥伺。茫然四顾,十步之外已看不清东西,还未下雨,睫毛上却挂满水珠,冷汗湿透了后背,带着凉意。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姐姐,希望她能给我一些安全感,谁知这货竟然在剥棒棒糖的糖纸,也不怕把牙都吃坏了,到时候也不知道看牙科还是看兽医……远远地看到有几点光向这边移动,应该是治管局的其他人来找我们了,有点激动,关键时刻还是组织最可靠,不像姐姐天天吓唬我,明知道我胆子不大……
哎?总感觉这灯光怪怪的,不像手电筒啊,飘忽忽的,几个人影由远及近,然后又似乎没看到我一样,从旁边走了过去。
“同志,我们在这边。”我赶忙凑过去,伸手去拍最前面那人的肩膀,谁知却拍了个空,那人回头看我,这时一道闪电划过…他没有脸…
“咔嚓!”
“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