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轻拍着苏意的背，柔声安慰：“意意，别灰心，毕业以后遍地都是更好的风景，不值得困在这一棵树上。”
苏意牵动了一下嘴角，笑得有些无力：“其实我早有预感……我也旁敲侧击问过他，甚至从他朋友那儿验证过答案。可心里总像缺了个角，非要亲耳听他说出来，我才能认命。”
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张两人的合照，声音轻得像叹息：“没事的，晓晓，我真没那么伤心。就当是……给我的青春留下了回忆，也不至于将来后悔当初没尽力。”
苏意刚说完，一抬头，视线正撞上迎面走下楼的沈叙。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秒。
旁边的李浩辰却没眼力见，大大咧咧地喊道：“苏意，你不是刚跟那个谁去拍照了吗？怎么样啊，圆满了？”
林晓瞬间炸毛，猛地回头瞪他：“李浩辰，你有病吧？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一把扣住苏意的手腕，语气凌厉，“关你屁事？我们意意怎么样，轮得到你管？”
不等李浩辰反应，林晓拽着苏意大步一跨，几乎是撞开了他们，头也不回地快步冲上楼梯，将那两人彻底甩在身后。
苏意看着林晓为自己气得脸颊鼓鼓的样子，像是被戳中了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忽然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指尖轻轻扯了扯林晓的袖口，声音软了下来：“晓晓，没事的。他们也不知道刚才的事，不知者无罪嘛。”
林晓愣了一下，回头见苏意眼里还噙着点泪花，却已经在试着宽慰自己，心里的火瞬间变成了心疼。她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你呀……就是太善良。下次再让我听见李浩辰那张破嘴乱说话，我非得给他缝上。”
沈叙望着楼梯尽头，良久才侧过头，淡淡扔下一句：“嘴严点。你看她那样，还用问？”
李浩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了张嘴，最后化作一声干咳：“……我这不是没看见嘛。”
见沈叙根本不想搭理他，自顾自往下走，他只好悻悻地闭上嘴，摸摸鼻子跟了上去，心里暗骂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沈叙在小卖部门口驻足，冷气混着关东煮的香气涌出来。他走进去，从冰柜里拿出一瓶橙汁，那是苏意的最爱，然后才拿了自己的矿泉水。
他把两瓶水一起放到收银台上。一瓶是明亮的橙黄，像苏意总也藏不住的情绪；一瓶是无色的透明，像他一贯的沉默。
走出小卖部，他拧开矿泉水的盖子喝了一口，却始终没有打开那瓶橙汁。它就这样安静地待在他手里，像个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
推开教室门，喧闹声扑面而来。沈叙的目光几乎是瞬间锁定了靠窗的位置——苏意正趴在桌上看林晓涂鸦，嘴角弯着，像是刚才楼梯间那场几乎掉眼泪的戏码从未上演。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亮得刺眼。沈叙握着那瓶橙汁的指节微微收紧，心底某处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原来有些人，是真的擅长把伤口藏起来，只给人看晴朗的一面。
沈叙走过去，将那瓶冰凉的橙汁轻轻搁在苏意桌角。瓶身的水珠瞬间浸湿了木质桌面，留下一小圈深色的印记。
苏意的目光从书本挪到橙汁上，又猛地抬起，撞进沈叙那双故作平淡的眼里：“你这是……？”
“哦，刚去小卖部，顺道买的。”沈叙视线飘忽了一下，语气尽量装得漫不经心，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彻底出卖了他。
林晓眼尖，立刻捕捉到这细节，她用手肘撞了撞苏意，拖长了音调，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啧啧，顺手？这手可太有‘心意’了~沈大少爷，你这是不小心拿了她最爱的口味，还是故意的呀？就想哄我们意意开心来了吧？”
苏意属于那种别人一起哄就容易脸红的人，她戳了戳林晓:"你别乱说话，那就谢谢你了后桌。”
苏意握着那瓶橙汁，指尖还沾着瓶身沁出的凉水。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轻轻拧开了瓶盖。
这一次，沈叙没有错过。他看到她仰头喝下时微微颤抖的睫毛，也看到她努力掩饰情绪却依然泛红的耳尖。
阳光透过窗户，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沈叙转过身，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他刚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记下的节拍。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心意，藏在冰镇的橙汁里，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