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声随着夜色渐渐退去，走廊里的人流也慢慢散了。
“意意结束了，我们快回寝室睡觉吧。”林晓拍了拍苏意的肩膀。“嗯，我们走吧，”苏意看了眼旁边的沈叙道：“拜拜，沈叙。”
沈叙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月光掠过湖面。
然后他抬手，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被晚风吞没：
“……晚安，意意。”
苏意心头一跳，差点忘了迈步。
林晓拽了她一把：“发什么呆？走啦！”
她回头再看了一眼——沈叙还站在原地，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像一幅没画完的剪影。
下楼梯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苏意攥着扶手，心跳还没平复，忍不住凑近林晓，压低声音问：“晓晓，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沈叙说什么？”
林晓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她，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却故意拖长了语调：“嗯？说什么？那么多人吵吵嚷嚷的，我光顾着拉你跑了，哪听得清呀。”
她顿了顿，忽然凑到苏意耳边，热气呵得苏意缩了缩脖子：“不过嘛……我好像听到有人说了句‘跑调的’？啧啧，苏意，你这黑历史算是被他拿捏死了。”
苏意脸一热，慌忙去捂她的嘴：“你胡说什么！”
林晓笑着躲开，挽住她的胳膊：“我之前跟班上同学闲聊的时候，听到班上的同学说沈叙喜欢你。”
苏意愣在原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叙平时的样子——课间帮好几个女生讲题，永远带着那种温和却疏离的笑，日常生活中，身边的女性缘也很好。
“我虽然有他好友，但我都没跟他讲过几句话，日常生活中也几乎没单独说过话……就算有人传，那也是捕风捉影吧？毕竟，他连‘跑调’这种话都能随口说出来，怎么可能对我有别的想法？”
林晓看着苏意一本正经地推理出这些“中央空调”的铁证，不禁笑出了声，肩膀都在抖：“意意，你怎么这么搞笑呀？——不过说真的，要是沈叙真对你有心思，你打算怎么办？别告诉我你打算装不知道。”
苏意挽过林晓的手臂，将身子微微倾向她，像是要在好友身上汲取一点安定人心的力量。
“晓晓，别瞎猜了，”她轻声叹了口气，“自从经历了上次那事儿之后，我总觉得……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加油备考。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林晓自然也明白苏意口中的那个事，拍的那张拍立得，也被苏意夹在了书本的最深处。“好，那让我们一起努力吧。”林晓握了握拳，语气坚定。
*
“我可是听到你刚刚说的话了，晚安~”李浩辰贱兮兮地拖长了音调，尾音还带点欠揍的笑意。
沈叙侧眸扫了他一眼，眼神凉得能结冰：“你是不是皮痒了？”
“别别别！”李浩辰连忙举手投降，但嘴上还是没个把门的，“我就是好奇嘛。你说你平时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怎么偏偏对苏意……啧啧，该不会真让我说中了吧？”
沈叙没回答，只是收回视线，双手插兜转身就走，只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再多说一个字，明天操场十圈。”
李浩辰顿时闭嘴如寒蝉。而走远的苏意，如果此刻能回头，就会看到那个平日里冷清孤傲的少年，正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可惜，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