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散尽,周遭景象清晰起来,我身处一座院落之内。
“哇,这里就是宋府吗?”
月小草惊叹一声,随即又觉不妥,小声嘀咕,“可这里也太过荒凉了,看着破败得很。”
我心中也满是疑惑,这般光景,实在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宅院。
莫非传送法术出了纰漏?
可这门法术我练习已久,按道理绝不会失手。
“是谁在那儿?是阿玉回来了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我转头望去,只见一位腰背佝偻的大娘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朝我走来。
我连忙上前扶住她抬起的手臂,打算动用读心术一探究竟,不料这常用的术法,此刻竟彻底失灵了。
正思忖间,屋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名身形壮实的大汉走了出来。他揉着惺忪睡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娘,深更半夜的不好好歇息,又跑出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瞥见院中的我,神色瞬间转为戒备,沉声发问,“你是谁?”
大娘却浑然不觉异样,欢喜地拉着我的手说道,“你快看,这是阿玉啊!”
我扯出一抹友善的笑意,同时默诵口诀,想要施展出定身术。哪知大汉依旧迈步朝我走来,丝毫不受影响。
不好!
我心头一紧,神色微变。
为何我一身法术,到了这里竟尽数失灵了?
大汉快步走到大娘身旁将她扶住,温声劝道:“娘,阿玉难得回来,天色已晚,先让她歇息,有话咱们明日再聊。”
“对对对。” 大娘连连点头,转头看向我,笑意融融,“阿玉,你房里的东西我一直都替你留着,快回屋休息吧。”
我顺势应了一声。
大汉扶着大娘进屋,片刻后便独自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开门见山道,“你到底是谁?为何会半夜出现在我家中?”
我面露歉意,赔笑道,“我名宋月。实在抱歉,我迷路了,无意间走到这里,不知能否在府上借宿一晚?”
“迷路?”
他眼中满是狐疑,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那你就住这间屋子吧,这原是我妹妹的卧房。”
“多谢大哥收留。”
关好房门,我四下扫视一圈,确认屋内并无异样,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衣领里传来月小草的声音,“你方才怎么给自己取名宋月?”
“情急之下随口编的,正好记起宋瑾,便用了这个名字。”
“原来是这样。” 它顿了顿,又不解地追问,“方才情况不明,你怎么不直接隐身脱身?”
“我的法术全都用不了了。”
“什么!?”
月小草当即显露出本体,绕着我来回打转。
“难怪我感觉不到你身上有半点仙力,你该不会变成凡人了吧?”
我抬手尝试运功施法,指尖依旧空空如也,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我也摸不着头绪,这下任务怕是更难完成了。” 我不由得有些垂头丧气。
见我神色沮丧,月小草连忙开口安慰,“说不定是这桩任务本身就限制施展法术呢。”
“可师父从未跟我说过这类情形。莫非他昔日处理红色许愿时,也会被禁锢修为?”
月小草疑惑道,“奇怪,可我还能正常施展法术啊。”
我抬眼望着在空中飘着的它,心中疑云更重,“是啊,为何偏偏你不受影响?”
莫非唯有承接任务之人,才会被封禁仙法?我暗自嘀咕。
早知道这样,当初便该央求瑶华仙子一同前来,照这情形看,我变回月缘草本体的日子怕是越来越近了。
“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先睡上一觉再说。”
说罢,我躺倒在床上闭上双眼。
身为仙者,本就不以睡眠休息,从前在天界,我每日皆是打坐修炼,唯有偷懒无事时,才会躺下休憩。如今修为被封,连打坐都无从做起,往后倒真要学着凡人一般,日日安睡了。
翌日清晨,月小草将我唤醒。
整整一夜,它都在运转修为。人间灵气虽远不及天界浓郁,却也足够它修行所用。
我看着自在漂浮的它,心中满是怅然与羡慕。真怀念往日能正常修炼的日子,等回到天界,我再也不偷懒了!
这时门外传来三声轻叩,那名大汉的声音随之响起,“宋姑娘,你醒了吗?”
月小草闻声迅速缩成纹样,贴在我的领口藏好。
我推门而出,对上门外的大汉,浅笑道,“昨夜多谢大哥收留。”
他挠了挠头,神色略显局促。
“姑娘,有件事我想冒昧拜托你。昨夜你也看见了,几年前我妹妹失踪了,我娘因此受了刺激,如今时常认不清人。你和我妹妹年纪相仿,容貌也有几分相像,她便把你错认成阿玉了。不知你能否暂且陪着我娘几日?就三天而已。”
我略一思忖,三天时间并不算长。留在这里既能打探线索,又有落脚之处,当即应了下来。
大汉大喜过望,连声道谢,“我叫杨辉,我妹妹叫杨玉。姑娘,你这几天安心住下便是。”
杨辉离开后,我合上房门。
领口处传来月小草的声音,“接下来几天你打算怎么做?”
“暂时还没想好,先上街四处打探一番。当务之急,是找到宋瑾的下落。”
我再度推开房门,正巧看见大娘站在院中。我走上前陪她闲话家常,老人又喜又悲,时而落泪时而欢笑,反复念叨着,“我的阿玉总算回来了。”
安抚好大娘,我便出门着手计划。
街市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我寻了个首饰小摊凑近,见两名女子一边挑选首饰一边低声闲聊,便也拿起一支簪子,装作挑选的模样。
“你听说了吗?宋二小姐下周就要动身和亲了!”
“这么仓促?实在可惜啊。”
“可不是嘛。宋二小姐容貌绝色,偏偏要远赴苦寒之地,倒让北阴国那边占了便宜。”女子惋惜道。
摊主闻言也插口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那位北阴王子虽出身异族,传闻却是生得十分俊朗。”
“当真?” 另一名女子眼中露出几分好奇,“若是容貌出众,倒也算配得上宋二小姐。只是塞北路途遥远、日子清苦,寻常男子都难以忍受,宋二小姐金枝玉叶,往后怕是要受苦了。”
说罢,她连连摇头,满是怜惜。
我见时机正好,上前询问道,“二位姐姐口中的宋二小姐,可是宋瑾姑娘?”
“正是她。难不成你竟不认得?”
两名女子上下打量着我,神色间满是诧异。
我心中暗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我刚来到此地,对此处诸事都不甚了解。不知二位姐姐可知晓,如何才能进入宋府做工?”
我瞥了眼她们手中的簪饰,随即取出一锭银子递给摊主,笑着说道:“几位姐姐看上什么簪子,今日都算在我账上。”
粉衣女子见状顿时热情起来,“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恰好知道入府做工的门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