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面的人的眼睛都已经睁开。
在石壁之后有十七道目光。
有老人,有小孩,还有几岁年轻人的脸。
并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周槐手中的铜灯。
黑血从灯口流到下面。
一旦血液滴落到地面之后,石棺里黑乎乎的东西就会跳动一次。
啪。
砰!
陆沉拿了一把短刀挡在石棺前面。
宁无缺站到他的旁边,手中拿着铁钩,并且把铁钩放在了胸前。
李大山伏在地上,胸口的黑线已经到了脖子。
周槐将铜灯拿了起来。
将黑棋交出。
陆沉望着他。
先把他们放了。”
周槐笑了笑。
他们并不是被关在这里的。
他看了石壁上十七枚命牌。
这就是该城的人。
话一出口,十七根铜线就全部绷了起来。
石壁之后传来一个人哼哼的声音。
一个孩子的小手从缝中伸出来,手腕处的铜线把肉和皮都勒住了。
陆沉向前迈了一步。
黑棋突然发热。
铜灯、石棺、命牌以及周槐后面的铜环形成了一张网。
这张网是没有中心点的。
每一枚命牌都为一个节点。
每个节点都和青石城里的人有关。
周槐并不是阵法的制造人。
他是其中一张命牌。
陆沉举着刀去砍最近的铜线。
刀锋一接触到铜线,周槐手中的铜灯就突然亮了起来。
黑血变成了细鞭抽打在陆沉的胸口。
陆沉向后退了数步,背对着石棺。
石棺里黑色的东西跳得很快。
宁无缺扔出铁钩,钩住了周槐的手腕。
你认为他们是这座城市,那么你又是谁呢
周槐一挥手就把它扯掉了。
宁无缺整个人向前被拉去。
陆沉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了回来。
周槐手中的铜环很亮。
一条黑线穿过了铜环,刺进了宁无缺肩上。
宁无缺哼了一声,肩膀也就没有力气了。
陆沉一刀砍断了黑线。
黑线一断,石室外就传来了人踏碎地砖的声音。
周槐的人已经到来了。
石廊里的铜钉一个接一个地发出光芒。
11枚。
第十二。
石壁之后的呼吸声音越来越快。
李大山把头抬起来,然后用力抓住陆沉的脚踝。
不可以使所有的铜钉都变成金色
“为什么要这样做?”
全部都是亮的,会醒来的
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李大山胸间的黑线就忽然间缩紧了。
弓着腰,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宁无缺扶着自己的肩,紧紧盯着石棺。
先救他的命。
陆沉不动。
看石棺中的黑色东西。
石棺的下面有三条红线。
一条连通西井
一条通向城主府的道路。
还有一条通往青铜门外面的古道。
三条线不停的把黑血注入到石棺中。
斩断一条就可以使石棺停止吸收。
但是铜线把石壁中的一十七人连接起来。
直接砍断的话,十七个人都会丧命。
陆沉抬起头来看了看周槐手中的铜灯。
铜灯才是掌握命运的人。
停电之后,铜线就没有了作用。
宁无缺
“你说。”
“能不能抢把灯过来?”
宁无缺看了周槐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肩膀。
“可以。”
周槐举起了手。
石廊入口处有十几名巡逻的士兵进入到了石室中。
手中拿火把。
火焰的光照到每一个人脸上。
有房中小吏。
赵伯,他卖豆腐。
白天在西井附近遇到的盐工。
戴铜环。
陆沉把目光转到了赵伯身上。
赵伯不理他。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十根手指不断地抽动。
周槐向前走了两步。
“拿住他。”
十多个巡逻的士兵一起拿起了自己的刀具。
宁无缺率先出击。
把铁钩扔到石室上面。
铁钩抓着一条铜线。
宁无缺用尽力气一拽,身体借着铜线荡起之后就直接撞在了周槐身上。
周槐侧身一闪,就躲开了。
铜灯从他的手中掉下来。
陆沉伸手去接。
巡逻的士兵站在当中,长刀斜劈下来。
陆沉举着刀挡住了攻击。
刀锋相碰之后,手腕下沉。
铜灯掉在地上了。
抬脚将铜灯踢给宁无缺。
宁无缺伸手接住之后,马上用铁钩砸向了灯身。
【咔!】
铜灯出现了一条裂痕。
周槐的脸色很难看。
“不要动手”
宁无缺又砸了一下。
铜灯外壁全部破裂。
黑血从灯中流出,落到宁无缺的手背上。
宁无缺的手背皮肤马上变成黑色。
将铜灯扔在地上,踩上去。
陆沉
陆沉看到了。
十七根铜线一齐变松了。
石壁后面的人已经开始挣扎了。
陆沉向石棺那边走去。
周槐从后面追了过来,铜环上的黑线全部都刺出来了。
陆沉翻过身来避开三道黑线,然后将短刀刺进了石棺底部。
刀尖触到血线的地方。
黑血很快就顺着刀刃向上爬。
陆沉并没有松手。
黑色棋子从衣服口袋里不断地抖动着。
眼前的血线慢慢变清晰。
西井那边的情况已经好转了一些。
城主府这一条线很粗。
古道的线路正在向外地外迁。
只要切断古道线,石棺就只有一次获得补给的机会。
陆沉用上力气。
短刀斩出。
古道血线断掉的地方。
石棺中黑色的东西不再跳动了。
十七张生命牌同时变暗了瞬间。
石壁后面的那个人的眼睛睁得很大。
接着在青铜门外面就传来了很大的声音。
周槐突然转过头来。
城主府的人来了。
石廊口有女子的声音传来。
周槐,退后一些吧。
穿青色长衫的女人走了进来。
手中拿着一把小剑,腰间挂着一块白玉牌。
陆沉见过白玉牌。
户房的小吏在填写迁移名单的时候,桌子上就有同一种玉牌。
女子的目光在石室里一转之后便落到陆沉身上了。
黑棋载体。
宁无缺举起了铁钩遮住了她的视线。
又有一个来认亲的人
女的没有搭理他。
“把黑棋给我,我可以让你们离开这个星球。”
陆沉望着石壁上所描绘的十七人像。
“他们呢
阵中的一个人已经成为了阵的一部分。
“我要问的是,能不能活。”
女子紧紧握着剑柄。
他们的性命已经交到城主府了。
陆沉也不在问了。
举刀向最近的命牌砍去。
女子身形一闪,手中细剑向着陆沉的手腕刺了过去。
陆沉收起刀子然后躲避开。
剑尖触碰到衣服的时候,衣服的袖子就已经破了。
宁无缺乘机向着石壁冲去,用铁钩勾住一块命牌,然后使劲向外拉。
命牌纹丝不动。
石壁之后的老人抬手,在墙上击了三下。
陆沉望着那一堵墙。
黑棋血线的方向突然发生了改变。
十七块命牌之下,还有一条被掩盖住的总线。
总线和石棺之间没有连接。
与石室右面的排水口相连接。
陆沉转过身来,奔向排水口处,把短刀插了进去。
女子从后面追了上来。
“你想做什么?”
陆沉将石板上的东西掏出来。
黑水从排水口冲出之后,夹杂着盐粒、碎石等物很快就把地面上冲开了。
十七条铜线被污水冲散了。
宁无缺又用铁钩把命牌给抓了起来。
此次命牌掉落到石壁。
在石壁后面的人发出的是第一声真正的人类之声。
“求你救我!”
话音刚落,其他人就睁开了眼睛。
石室内铜钉一个接一个地崩裂了出去。
女子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拿起宝剑向宁无缺冲了过去。
陆沉挡在宁无缺身前。
细剑刺进他的肩膀。
血液从剑上流下来。
陆沉伸手抓住剑刃,用短刀刺向女子腰间挂着的白玉牌。
白玉牌已经出现裂痕了。
女子的身体一震,细剑便从陆沉的肩上取了下来。
向后退了两步之后,低头看着地上的玉牌碎片。
“你坏了迁命牌。”
“那是什么?”
城中人的身份证明文件。
女子抬眼。
玉石牌摔碎之后,青石城就会从官册上消失。
陆沉朝她看去。
“消失后呢?”
女子没有说什么。
石室顶部已经开始坍塌了。
城主府的火焰燃烧在石廊的尽头。
周槐捡起地上的一半铜灯之后,就转身跑了出去。
铜环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下掉。
赵伯还是一动不动的,但是眼睛已经有些清醒了。
他对陆沉说,动了动嘴唇。
废井还有没有人呢
说完之后,他身上原本存在的黑色线条就中断了。
赵伯掉进了水中。
陆沉伸出手来帮助别人。
宁无缺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没时间了,”
“把她们带走。”
“有17个!”
陆沉转而望着石壁。
第一块命牌已经掉下来了。
另外十六块还嵌在墙体里面。
黑棋上出现的裂痕又扩大了。
一条新的血线从石室里出来,在陆沉脚边停了下来。
线的另外一端连接着青石城的地面。
陆沉忽然发现城里的人群。
街上卖菜的妇女。
户房的小官。
巷口值守的小吏。
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一条很细的黑色的线和他们相连。
所有黑线都指向石室。
这十七个人并不是阵灵。
他们是青石城里的人命牌。
石室一坏,整座城池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陆沉把短刀收了起来。
宁无缺,将铜线拆成一根一根的。
“你要救他们?
“我让他们离开了。”
宁无缺望着不断坍塌的石室,咬着牙点了一下头。
他跑到第二块命牌的地方,铁钩插入到缝隙中。
陆沉将手指按在石棺上,黑色棋子的热度一直传到了手臂。
代价马上就会出现。
他没有见过顾长生的样貌。
只记得一件旧青衫。
陆沉并没有放手。
将石棺内已经断开的古道线再次连接到排水口。
黑水倒流,就是黑水向后流。
十七根铜线一齐松动。
宁无缺把一块又一块命牌卸下来。
石壁之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摔了出来。
有的人已经昏迷过去,也有人还能行走。
最后一个孩子由陆沉抱在怀里。
石棺一下子就不行了。
黑乎乎的东西从棺材里出来了一点,好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顾长生的声音是从第三扇石门后面传出来的。
陆沉,不准让它离开西井。
陆沉看着那颗黑色的心脏。
城主府派出的追兵已经赶到石廊了。
前面的青铜门正在慢慢关上。
宁无缺把昏迷了的李大山背起来。
“走不走的?
陆沉抱着孩子把刀刺进了石棺的裂缝里。
“走!”
刀刃落下的时候。
黑心停顿了一下。
之后青石城所有水井里面都发出很大的声音。